DoLoReSssss

【琴赤】黑童话Cinderella

双性转注意
比较恶搞
有空会好好改一改这一篇的
头疼瞎写的产物
道歉
很短很短  我也不知道写的是个啥

以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平静祥和的国家。
赤井一家是住在山林深处的一户温馨的人家,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
赤井是个黑发碧眼的可爱小姑娘,她较为瘦削的身体十分灵活,常常懂事地帮助父母分担家里的负担。
让人一眼就会喜欢上这个小姑娘的是她那双又又大又漂亮有神的绿色眼睛,像湖泊一样透彻。还有那一头乌木一般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赤井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她的声音像夜莺一样好听,笑声更是如银铃一样清脆。
她那张有着尖尖下巴的小脸上时常漾着一抹红晕。
赤井的父亲是个严肃的男人,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十分恩爱。

但是好景不长。
赤井刚满13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因为重病在痛苦中去世了。
她的父亲开始整日酗酒,不思上进,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了赤井身上。
最让赤井无法理解的是父亲的再婚。
他跟一个有着狐狸眼的有钱女人结了婚,催着赤井收拾她那些个残破的毛绒玩具和几件灰不溜秋的衣裳跟他一起搬到更靠近市集的一所大房子里去。
赤井的父亲在那个女人的鼓吹下跟着她去了别的国家,再也没有回来过。

赤井名义上的"后妈"有两个女儿。
大女儿是约摸16岁的年纪,身材面容姣好,有着一头银色的柔顺长发,一双浅绿色的狭长眼睛。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因为口红的关系像血一样红,更有悉心照料下整齐的牙齿。她的腿纤直而修长,腰紧致而柔软。吃饭的样子更是优雅得如同王宫里的公主。
二女儿则是15岁的模样,身材有些臃肿,腰也没有什么曲线,身着华丽的裙子时还会时常热得冒汗。她长得有些凶神恶煞,有两颗尖尖的獠牙。脸则是有些滑稽的附着不停晃动的肉,在吃饭的时候会沾上很多渣滓。
大女儿叫琴酒,二女儿叫伏特加。
赤井有些羞涩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装着已经破损的小熊玩偶的布包,不知道对对这两个看起来很难相处的姐姐说些什么。
琴酒用桌上右手边的餐巾的一角轻轻地擦过其实并没有沾到什么油渍的嘴角,然后把餐巾丢掉,冷冷地抬眼看站在门口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哟,Vodka,看看这是谁。"
琴酒的声音有点尖锐的意思,英语说得倒是格外好听。
被点到名的妹妹从盘子里抬起头来,不顾嘴里还塞着大块的肉,赶紧回答姐姐的话。
"这是老妈说会住过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伏特加用华美的袖子直接抹了一把嘴巴,上下打量起赤井来。
赤井拽了拽自己不太合身的粗布裙子,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介绍一下自己。
"我..."
"Cinderella."
琴酒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对对对,姐你真是太聪明了!"
伏特加讨好地夸着琴酒。
琴酒扬起头,露出优美的天鹅颈,轻轻哼了一声。
"你。"
然后伸出精心做了指甲的手指,指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赤井。
"把这些去洗了。"
接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盘子。
赤井哦了一声,正准备把袋子放在地上,琴酒提高音量的一声呵斥制止了她。
"脏死了!"
"那种东西别放在地上唔..."
伏特加也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着,跟着琴酒投来嫌弃的目光。
赤井没说话,触电一样地把袋子环在怀里。
"那姐,她住哪啊?"
伏特加继续跟盘子里的食物搏斗。
琴酒没说话,有些不耐烦地用指甲在木质的桌子上喀啦喀啦地敲。
伏特加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对赤井吼。
"阁楼!去后面的阁楼!"
赤井乖巧地低着头,顺着伏特加示意的方向走去。
通往阁楼的楼梯有些不稳,甚至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和这个华贵的房子各处的设施显得极其不相称。
赤井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抓着扶手爬上了阁楼。
阁楼里面全是灰,赤井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就听到楼下伏特加发出的有些渗人的难听笑声。
她叹了一口气。
琴酒在下面开口了。
"喂,灰姑娘,放下东西就下来洗碗吧。"
琴酒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表情。

"喂灰姑娘,去把这些衣服洗了。"
赤井搓了搓被冷水冻得僵硬的手。
"灰姑娘,把垃圾收好丢掉。"
"喂,饭做好了没有啊。"
赤井用灰不溜秋的裙子袖子抱住导热的滚烫铲子,把手上烫出来的泡藏起来。
"灰姑娘..."

三年过去了。
赤井低眉顺眼的样子让琴酒越来越不爽。
赤井也出落得越来越好看,连经过打猎的猎人都忍不住在房子外面往阁楼上不停地看。
她那双眼睛被忧郁填满,却依然是动人心魄的美。她长高了不少,却愈发的瘦了。黑色的长发仿佛分去了大部分她的营养,光泽不减垂在腰上。
琴酒看得出赤井那张煤灰下的脸蛋美到惊人,连煤灰都几乎不能盖住她的魅力。
她开始指示赤井做更多的家务。
琴酒甚至会因为地上的一根头发丝找赤井的茬。
恶意地把滚烫的汤泼在赤井身上。
可是赤井似乎一直很喜欢这个姐姐。
她喜欢姐姐漂亮的银色头发,喜欢姐姐对着镜子抿唇的样子,喜欢姐姐颐气指使的样子。
琴酒却极其厌恶赤井的笑,那种仿佛一笑就没有任何烦恼的感觉让琴酒只想摧毁它。

终于有一天,赤井遇到了小仙女。
小仙女帮助她去参加王宫的舞会。
赤井其实只是想去看看姐姐跳舞的模样的,她连镜子都没有来得及照,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么迷人的。
王子邀请赤井与他共舞。
赤井笨拙地跟着王子的脚步,时不时往琴酒的方向瞟去。
琴酒黑色礼帽下的狭长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与王子共舞的赤井,冰绿色的眼睛闪着嗜血的光。
赤井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王子来试水晶鞋那一天,琴酒把赤井关在阁楼里,用胶布封住赤井的嘴。
王子只有失望而归。
琴酒去问黑魔法师,要怎么样才能让王子爱上自己而不是灰姑娘。
黑魔法师邪恶一笑。
"我要...赤井秀一的眼睛..."
赤井秀一。
琴酒想原来这是灰姑娘的名字。
"怎么做。"
"你把她带来我这里,我自有办法。"

琴酒破天荒地提着厚重的礼裙爬上了阁楼。
"喂灰姑娘。"
"琴酒姐?"
赤井把手从冰冷的洗衣水里拿出来,在裙子上胡乱擦了擦,惊讶地看向眼角挂了一点冰冷笑意的琴酒。
"王子想叫你去一个地方。"
"王子?"
赤井疑惑地问。
"嗯。"
"可是我不想见王子。"
赤井直视着琴酒。
"那..."
琴酒咬了咬牙,扯出一个她觉得应该看起来很温柔的表情。
"跟姐姐去个地方吧?"
赤井有点高兴地起身,点了点头。
然后读到了琴酒眼睛里的不屑。
赤井凄然一笑,跟上了琴酒。

"喂灰姑娘,这家里怎么这么脏啊!"
琴酒看着她被邀请去王宫短住三天回来后伏特加临走前摊在餐桌上的盘子和脏兮兮的地面。
"姐..."
伏特加小心翼翼地说。
"灰姑娘不是被你..."
琴酒用水晶鞋踢了一脚真皮的沙发,打断了伏特加。
"明天去市集找个女仆来。"
"姐,咱们不是明天就要搬去王宫了吗?"
琴酒听了伏特加的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抿了抿血红色的嘴唇,伸手用镶满钻石的指甲在自己雪白的皮肤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也是。"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
"我马上...就会是王妃了..."
那双不知何时变成墨绿湖泊色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



                                        –FIN–



不好意思这次没有HE了...

【赤安】黑童话

超短一篇
瞎写
很黑很黑很黑的童话
慎入

求不打我

以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王国。
这个王国拥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茂密森林。
王国里的王子叫降谷零。
他出生的时候有一头金色带着点卷的头发,水灵灵的紫灰色眸子让王后抱着他爱不释手。
降谷零好看得让整个王国的男孩子都嫉妒,同时集万千宠爱与一身。
但是降谷零被巫师下了诅咒,身体多病娇弱,不能像其他男孩子一样骑马驰骋在森林里捕猎。
他也不能像幼年那会儿一样咯咯地笑,大多时候都是卧病在床,从城堡的窗户里无神地向外眺望。
降谷零的身体越来越差,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王后不得不把降谷零送到一个矮矮的老巫婆那里去,求她尽可能延续降谷零的生命。
老巫婆哼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出落得英俊不凡的少年苍白的脸色,留下了降谷零,把哭哭啼啼的王后赶走了。

降谷零有一个骑士,叫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当年被王后在森林里救下的时候还是一个做严肃的表情都看起来好笑无比的小团子,脸上有没脱去的婴儿肥。
现在他已经成了这个王国里最优秀的骑士,并且被王后指派成降谷零的唯一骑士。
降谷出生的时候赤井背着比他还高的弓箭一脸认真地守在门口,偷偷从门缝里看那个还皱巴巴的小男孩。
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后来小降谷趴在窗口让赤井上来陪他说话,赤井沉默地摇了摇头,继续背着弓箭站在原地。
赤井的寡言是众人皆知的,于是爱好安静的老巫婆就没有赶走沉默地守在森林小屋门外的赤井。

老巫婆邪恶地笑着告诉赤井,王子还被施了一个咒,他的心会变得越来越硬,并且生命会一天一天很快地消逝。
赤井握紧了弓箭,用表情询问老巫婆怎么才能解咒。
老巫婆不怀好意地踮起脚凑近赤井。
"要巨龙的心。"
赤井二话不说。
第二天他就带着一身伤,破破烂烂的骑士服和装着巨龙血淋淋心脏的木盒子来到了降谷住的小屋,把盒子交到巫婆手上。
巫婆进屋忙活了一会儿。
然后她用沾了血的手戳了戳站得笔直的赤井,告诉他降谷想跟他说说话。
赤井把手臂上的伤口用破烂的布遮住,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血迹,慢慢地走进了幽暗的小屋。
降谷的脸色尽管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来稍微变得红润了。
降谷问他,外面发生了什么,王后是否平安,城堡里的舞会是否有照例召开。
赤井一一回答。

过了几天老巫婆告诉赤井,现在降谷需要山谷深处那个怪兽的心。
赤井依然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他用一个铁盒装着那颗比上次肥大不少的心脏,脸上和腿上都挂了彩。
巫婆结果铁盒,低声笑着。
赤井进去的时候降谷甚至是微微笑着的,问赤井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让赤井给他讲讲森林里的日出日落都是什么模样。
赤井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平淡地描述。
最后赤井走之前,降谷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抚上了赤井脸上那几道血痕。
问他,疼吗。
赤井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他从没试过的表情。
微笑。
他回答说,不疼,王子殿下。

等下一次巫婆再凑过来的时候赤井就知道降谷又需要别的心脏了。
巫婆说这次很有挑战性,要常在山顶栖息的那只巨鸟的心脏。
赤井仍然沉默。
过了三天,赤井带着那颗心脏回来了。
他拖着疲倦的身躯,眼里布满了血丝,血从手臂上的衣服和裤腿流出来,分不清是那只鸟的还是赤井的。
这次的心脏被赤井草草装在一个被染成红色的布袋里。
巫婆有点嫌弃地接过袋子,嘟囔了一句要花好久清洗了之类的,赤井的头嗡嗡的响,没怎么听清。
等巫婆忙完出来的时候赤井已经靠在门边睡着了。
巫婆拍了拍赤井,让他进去。
赤井有些迟缓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降谷的床边。
降谷脸上有了几丝红晕,透着生气。
降谷又问赤井发生了什么,问赤井自己养在城堡里的那只孔雀是否还会开屏,问自己未谋面的小妹妹生得是否好看。
赤井有些吃力地回答。
后来降谷说,你的弓箭真好看。
赤井犹豫了一下,把背着的磨损得有些厉害的弓箭取了下来。
放在降谷的床边。
武器上的血立刻在不算很白的被单上晕开了一片。
降谷说,谢谢。
赤井说,我该做的,我的王子。

过了几天,巫婆又找上了赤井。
赤井说自己已经没有弓箭了,不能再去取那些凶猛野兽的心脏了。
巫婆神秘一笑,说不用了。
赤井等着她的回话。
这次要你的心脏,她说。
赤井顿了一下,了然地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
巫婆眯着眼睛笑,看着赤井没有一丝发抖的手。
"照顾好他。"
巫婆记得这是赤井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想这个年轻人的声音真是好听。
真是忠诚。
或者说痴情。
愚蠢。
她尖锐地笑起来。
赤井的刀尖还不犹豫地刺向了心脏边,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瞬间被鲜红的血液染色。
他缓缓地跪了下去,吃力地用刀在自己的胸腔开出一个血口。
把心脏有些费劲地碰了出来。
老巫婆取过那颗还在嘭嘭跳动的心脏,仿佛找回了年小时候的兴奋,蹦蹦跳跳地进了小木屋。

第二天早上,降谷有些不耐烦地问巫婆说,赤井昨天为什么没来。
老巫婆露出丑陋的牙齿,展开一个渗人的笑。
"王子,您昨天才吃了他的心脏啊。"
降谷哦了一声。
用手轻轻在床边的弓箭上划了几下。
怪不得昨晚睡得格外的香。
降谷闭起眼睛,决定再睡一个回笼觉。

                                          –Fin–

如果你觉得还会有一个HE
请往下滑动
如果你觉得以上的结局很带感
就可以停了






请继续滑动














降谷一掌拍到赤井的背上。
"赤井秀一!!!你再讲这种东西给小孩听今天晚上就别想上床了!"
赤井装作害怕地举起手来投降。
"我错了还不行吗零君..."
降谷零冷哼一声。
波洛咖啡厅附近住户出差几天,把小孩交给降谷代为照看几天。
结果赤井秀一天天都在晚上给小男孩讲那些他胡编乱造的暗黑通话,把小男孩吓得睡觉不敢关灯。
"不过零..."
赤井的表情从无赖变成认真。
"干嘛。"
降谷还在气头上。
"如果是你,我的心脏也会还不犹豫地献出去的。"
赤井严肃又轻柔地仿佛宣誓一般地说。
降谷愣了一下,轻轻推了一把赤井,转过头去掩饰自己脸上可以的绯红。
"肉麻死了。"


                                         –真的完了–




【宜嘉】长情Ⅴ

纯私设
这一章的互动大多是回忆
段王的行为仍然难以理解
打量心里描写

前文请点首页
谢谢~

以下






王嘉尔的情况还是不乐观。
他自己的态度也有些消极,大约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那种放弃的感觉。
王嘉尔决定在出国之前再去旅游一次。
他选定了十一月的俄罗斯。
在王嘉尔局限的认知里,俄罗斯是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那里的人有好一部分都是白白胖胖,花着少数卢布就能在超市里买到那种一大包一大包像要储存过冬的甜饼干。
他懒得做攻略,让妈妈在网上报了一个那种类似"俄罗斯精华十日游"的旅行团。
王嘉尔在电话里告诉刚升为店长的林在范说他又要出去旅游了。
"俄罗斯?"
作为一个没怎么好好读书又过早进入社会的半大少年,林在范很诚恳地表示他并不知道那地方具体在哪。
"就是地图上那一块最大的陆地。"
王嘉尔指着自己房间里墙上的世界地图,即使对方看不到,他也还是很仔细地指了,因为不知怎么才能更好地告诉林在范。
"噢...那边会冷吗?"
林在范好像也并没有很在乎俄罗斯具体在哪里,无论俄罗斯在哪里,对于林在范来说都是一个一辈子也不会去的地方。
王嘉尔一下子就想起来他跟段宜恩说起这事的时候,段宜恩很快地就反应过来叫王嘉尔有空帮忙给段宜恩还没上小学的表妹买一套俄罗斯套娃。
王嘉尔也很自然地就应下来,顺便问对方要不要写巧克力。
段宜恩用比较嫌弃的语气说俄罗斯的巧克力太甜了。
王嘉尔就此作罢。
"会,会下雪,还能滑雪。"
林在范无不羡慕地在电话里感叹说真好。
"怎么我们的城市就从来不下雪呢。"
王嘉尔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我们是亚热带呀。"
"亚热带?"
林在范依然不懂。
"哎呀,就是..."
王嘉尔一时也说不上来那个繁琐的定义,只好用别的话搪塞过去。
"谁叫你当年不好好听课..."
林在范听到这一句,哈哈一笑。
"不像嘉尔你是学霸啊。"
王嘉尔失神。
还在初中那会儿,王嘉尔就是属于那种不怎么听课写作业也能混个前十名,一努力学习一下就窜进前三的让别人羡慕的人。
段宜恩反倒是总对王嘉尔的那些印着高分的试卷嗤之以鼻,有几次还故意恶狠狠地问王嘉尔是从哪里抄来的。
这对于王嘉尔来说即算是段宜恩对他的夸奖了。
"那先不说了啊在范哥,等回来给你带纪念品。"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王嘉尔去俄罗斯的前几天段宜恩在朋友圈里罕见地发了几张照片。
王嘉尔点开来看,是段宜恩和自家表妹的合照。
小姑娘被段宜恩抱在怀里笑得开怀,头上的羊角辫都因为晃动而拍虚了。
看着段宜恩脸上几丝很自然的宠溺和温柔,王嘉尔在心里咒骂嫉妒那个小女孩的自己。
一心情不好王嘉尔就很难控制自己的食欲,他不得不接受身体的操控去超市买东西吃。
王嘉尔挂着耳机,里头低沉忧郁的男声激得他生出几分共鸣。
超市放面包蛋糕的货架上吸引了王嘉尔。
他慢慢地挪了过去。
王嘉尔伸手拿起摆在从上面往下数第二个货架的蛋糕。
"嘉顿雪芳蛋糕"
触到塑料包装的时候一丝细密如电流一样的感觉透过指尖传到王嘉尔的下丘脑。
两年半之前体育中考的一幕幕在王嘉尔的脑海里闪过。
那是2014年五月的头几天吧,那天他们学校的初三学生被按照班级分车送到了体育中考考点。
王嘉尔记得那是一所校风不怎么好的学校,里头的女学生大多都化着过于成熟的妆,校服上衣改短到齐腰。
王嘉尔有点紧张地扯了一把自己宽松略长的校服,尽量目不斜视地跟着班里的队伍往200米的起点走去。
王嘉尔和段宜恩的班是第三个考的,在第二个班快结束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
雨滴不留情面地砸在一沾水就会变色的塑胶跑道上。
班里有几个女生在抱怨着类似"泥点会见到衣服上"或者"鞋底和侧面会被染色"这样的话。
体育委员不怎么开心地宣布"继续考试"的决定。
段宜恩是男生第四组,算比较靠后了。
这是王嘉尔稍微有点优越感的一方面,他作为第二组最快的,自然是比段宜恩快上不少。
但是当时他也就相对段宜恩来说更紧张。
段宜恩和其他三组以后的男生在稍远离起点的地方活动脚腕和拉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缓解紧张的情绪。
王嘉尔站在起点外两米,跟还不是很合脚的钉鞋进行磨合。
他转头对段宜恩的方向做口型。
"加油。"
王嘉尔感觉段宜恩是看着他的,只是不知道这个距离他也没有读懂自己的口型。
紧张了很久的考试就在30秒之内刷的一下结束了,带着初三大半年辛苦训练的汗水画下了句号。
王嘉尔坐在终点边上的地上,边大口喘气边想着剩下一个多月的体育课会被哪些主课老师"瓜分"。
也就差不多两分多钟之后段宜恩也跑到了终点,王嘉尔觉得他连累到弯着腰大喘气的样子也是好看的。
然后段宜恩缓过来,对着地上的王嘉尔伸出了手。
王嘉尔第一件事竟然是先打量了一番段宜恩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带着刚刚运动后一层薄薄的汗。
坐在地上的男孩愣了一会儿才把手打上去,借着对方的劲站起来。
本就站着的男孩松开已经站起来了的男孩的手,在校服短裤侧边轻轻蹭了蹭。
"你坐这一会被冲刺的人撞飞了。"
那个把手蹭完的更瘦一些的男孩轻轻哼了一声,如是说道。
另一个忙不迭地说着"是是是"。
王嘉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极其想念那样一个午后。
回学校之前,每人都有两个蛋糕在大巴车门口的纸箱子里可以拿,作为能量补充——毕竟回去就要继续上课了。
"嘉顿雪芳蛋糕"
前面有几个同学不情不愿地随手从花花绿绿的蛋糕中间抓出两个,还有几个则蹲下身来较为仔细地比较不同的口味。
王嘉尔上车晚,他选的时候已经没有最喜欢的芝士味了,王嘉尔抓了一个紫色的椰子味和绿色的抹茶味,赶紧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段宜恩就在他左手边。
王嘉尔瞟到段宜恩拿了巧克力味和芝士味。
车开了,王嘉尔扯开椰子味蛋糕的塑料包装有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反观段宜恩,他不紧不慢地一次咬下一块,王嘉尔心里默念了一句"娘娘腔"。然后想了想觉得不太对,他只是有点羡慕段宜恩连在大巴车上吃个蛋糕都那么"优雅"。
王嘉尔现在还能记得当时前排两个男生的对话内容。
"你跑了多少啊?"
"28多吧。"
"那应该能满分了..."
"你呢?"
"我也差不多..."
段宜恩在车快到了的时候才终于放下那个只被吃了一小半的巧克力蛋糕。
王嘉尔都吃完他那一个好久了。
下车的时候段宜恩仗着自己瘦,从王嘉尔旁边挤到了他前面。
王嘉尔还同时感觉到书包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段宜恩头也不回地先下了车,丢给王嘉尔没头没尾一句话。
"难吃,帮我处理了吧。"
王嘉尔"啊"了一声。
几分钟之后王嘉尔回到教室打开书包就明白段宜恩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了。
芝士味的嘉顿雪芳蛋糕。
王嘉尔是被店员叫得回过神来的。
"您好,您没事吧?"
年轻的小哥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指了指那个被王嘉尔揉得不成型的蛋糕包装。
王嘉尔赶紧边道歉边把那个肯定卖不出去了的蛋糕放进自己的购物篮里。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十一月份,王嘉尔在俄罗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这果然是一个不一样的国度。
街上没几个人,路边餐厅里架着大锅,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抓饭。
餐前有几片酸不拉几的面包,接着是一碗汤,主菜是一种肉类和某种做法的土豆——土豆块或者土豆泥,餐后有一份甜得连一贯嗜甜的王嘉尔都忍不住猛灌白水的甜点。
王嘉尔把微信在这十天里卸载了。
他四处照照相,跟团里的几个老人家聊聊天,晚上在iPad上看上几集美剧英剧。
王嘉尔觉得除了冷,日子安详得让他有一种想要一只在这里生活下去的错觉。
只是没有段宜恩。
王嘉尔想段宜恩也能来看看。
他在寒天雪地里吸了吸鼻子,捂紧了羽绒服和围巾,望着一片白皑皑的湖面。

飞机落地的时候王嘉尔有些迫不及待地安装了微信接着登录。
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要求输入密码了,王嘉尔边打密码,那些半尘封的回忆边开启。
具体是初中的什么时候王嘉尔不记得了。
段宜恩当时忽然向王嘉尔要他的微信密码。
"你要登我微信干嘛?"
王嘉尔不解但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段宜恩,所以在一张纸上把自己的密码写了下来。
当时段宜恩是如何回答的王嘉尔也没有太多印象了,只记得似乎不是个什么好理由。
后来段宜恩告诉王嘉尔他用完了。
王嘉尔就试着去登录,结果显示密码错误。
"什么鬼?"
王嘉尔一脸莫名其妙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段宜恩看,气得像是要怼在他脸上。
段宜恩勾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电视剧里男孩子都会的坏笑。
"我改了。"
"我去!那你难道不是应该告诉我一声吗?"
王嘉尔故作心痛地抚着胸口。
接着段宜恩就摆出一个"大发慈悲"的表情,扯下作业本上一张纸,把密码写上然后揉成团丢给王嘉尔。
正好砸在王嘉尔额头。
王嘉尔展开纸团,发现这串密码仅仅是更改了前面两个字母。
他哼了一声。
后来王嘉尔再去登录自己的贴吧,qq甚至是微博都没法登录了,全部显示"密码错误"。
王嘉尔有点后悔把所有账号的密码都设成统一的了。
他抱着尝试的心态试了试段宜恩给他设的微信密码,结果都是对的。
王嘉尔好气又好笑,觉得段宜恩肯定是太过无聊了。
他第二天问段宜恩。
"你怎么知道我其他密码都是一样的?"
段宜恩转着手里的笔,回过头来打量了王嘉尔一下。
"你就是这种人。"
王嘉尔问是哪种人,段宜恩就转回了头不再说话。
王嘉尔有点恼怒地要去把密码改回去。
但是他在按下修改密码的界面上那个"确定"的按钮之前犹豫了。
接着他嘲笑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念想,还是直接点了小叉。
王嘉尔就一直用着那一串密码,没再改过。
他那时候想,说不定有一天快不记得初中这个男生的时候,会在输入密码的一瞬间想起来吧。
王嘉尔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陷得这么深。
他翻了一下微信的消息界面。
毫不意外地没有任何一条段宜恩的消息。
他有点沮丧地看了一眼书包里那个自己挑选了半个多小时的俄罗斯套娃。
王嘉尔就差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自己只有一点点的沮丧了,确实只有一点。
王嘉尔依稀记得有人在还流行些QQ空间的那几年挺矫情地发些"失望攒够了就不会再有感觉了"这样的话。
都是扯淡。
即使王嘉尔已经再也不会难过得吃不下饭或者狠狠地跺上几脚,他还是会有一点点失望。
淡了的感情,谁说就不是感情呢。

2017年
新年就快到了,离王嘉尔出国读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王嘉尔在日历上瞎胡划拉着。
他有点激动,也免不了不安紧张。
王嘉尔是1月27号走的。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一个人坐在飞往悉尼的飞机上。
他对未知有不少憧憬。
长时间的飞行并没有让王嘉尔得到充足的睡眠,他在狭窄的经济舱辗转反侧。
王嘉尔忽然有点想抽一根烟。
他似乎有些怀念烟雾缭绕里看见段宜恩的脸的样子。
哦,王嘉尔记得起来。
那是升入高中后一次初中同学聚会,王嘉尔那时候已经变得有些孤僻不合群,在欢声笑语的KTV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对众人比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说要去一趟洗手间。
王嘉尔溜到KTV大门外,靠着边上的墙,眯着眼睛盯着路边来往的车灯。
他摸出一根Marlboro点上,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王嘉尔隐约看见了段宜恩的脸。
那张英俊的脸不太好看地皱在一起,薄唇禁闭。
王嘉尔伸手在自己吐出的烟雾里挥了挥手,赶跑那些碍眼的白气。
段宜恩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两手揣在正面印了几个大写英文字母的卫衣口袋里,面色不善地一步步走近王嘉尔。
王嘉尔没太懂段宜恩出来的原因,约摸着对方也是出来抽烟,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向口袋去摸烟盒。
段宜恩径直走到王嘉尔面前,用两根手指夹住王嘉尔叼着的烟然后拽了出来。
冰冷的指头无意擦过王嘉尔的嘴唇。
王嘉尔愣愣地看着段宜恩把燃了一半的烟随手丢在地上,用鞋底捻灭了。
段宜恩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进了KTV。
王嘉尔那时候不明白段宜恩是什么意思。
权当他是心情不好。
在王嘉尔觉得自己隐约要猜出来的时候,段宜恩又一次次用实际行动粉碎了王嘉尔的想法。
王嘉尔在某次考了年级第一之后心血来潮地给段宜恩又表白了一次。
在微信上。
[段宜恩我还是喜欢你。]
段宜恩大概是二十多分钟之后回复的。
[你说过了。]
[噢...]
王嘉尔挺失望的,但也尽量不愿表现出来。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
[最近好吗?]
[嗯。]
段宜恩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再聊下去了,于是王嘉尔就没有再回复。
果然王嘉尔得到优异成绩的喜悦感一扫而空。
王嘉尔从飞机上的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
"We will arrive in 30 minutes..."
广播的声音。
王嘉尔调直椅背,打开遮阳板,看着几乎和八个多小时前没什么区别的天空。
其实哪里的天都长得差不多,王嘉尔感叹了一句。

王嘉尔装好电话卡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个定位:悉尼,还有三个王嘉尔认为是"保佑"的emoji表情。
在晚上王嘉尔点了点点赞的人数。
136个,在137个好友里点了赞。
王嘉尔很清楚那一个是谁。
段宜恩自然是不会点赞的,他从来不给任何人评论或者点赞。
之前王嘉尔问了段宜恩原因,段宜恩撇了撇嘴,冷冷地回了一句"懒得动手"。
王嘉尔决心要把段宜恩先往后放一放,开始筹划新的生活。

王嘉尔的住家是一家英语说得不太成熟的意大利人,温柔可亲,很照顾王嘉尔。
可是王嘉尔始终觉得住在别人家里不太自在,最终选择搬到了未成年也可以住的学生公寓。
学校的学习并不算紧张,王嘉尔选了生物化学数学和能够帮着提分的高数。
作业不太多,每天的课也只有五个小时。
闲下来的代价就是王嘉尔又开始间歇性暴食,并且频率更高了。
他一旦闲下来就会觉得莫名地心慌,甚至在夜里会心悸而突然惊醒。
王嘉尔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试着像从前那样做一个会开怀大笑的阳光男孩。
他不敢告诉任何一个新朋友自己暴食的事情,但王嘉尔知道自己离好起来还是差远了。
王嘉尔一个人躲开想叫他一起吃饭的同学,溜到家附近的面包店和餐厅没命地往嘴里塞,往肚子里吞。
然后回到床上蒙着头,在被子里无声地流泪。
王嘉尔不停地忏悔。
他在一次次暴食之后感到无尽的后悔,痛苦和绝望。
可是王嘉尔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试着把钱包锁起来,把空白的时间用额外的题目去填补。
王嘉尔就是没法成功。
他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无处倾诉。
王嘉尔的母亲告诉他,也许王嘉尔可以找一个同学陪着他,那样他就不会总是想着拼命吃东西了。
王嘉尔试,可是他总是在食欲涌上来的时候找各种蹩脚的理由独自跑出去狂吃。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除了憎恶,他在自己的眼睛里看不到别的。

没有人知道王嘉尔当初为什么选择减肥,但是王嘉尔知道是他的好胜心和急性子让他走火入魔。
但是其实也不能全怪他,王嘉尔觉得自己对段宜恩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他那个时候渴求完美。
而现在,王嘉尔真的佩服那时候的自己,拼命学习拼命减肥,像个机器。
从暴食开始,王嘉尔的体重现在已经飙升至他不忍心看。
王嘉尔一辈子都没这么胖过,天知道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着自己的身体,他有多么想就这么死掉。
毫不避讳,王嘉尔是极端是绝望的。
他的生命轨迹全改变了。
暴食侵蚀了王嘉尔的全部生活,让他的生活只剩下疯了似的狂吃,没有理智没有尊严没有自律没有正常没有休息。
王嘉尔从早吃到晚,一天吃下去别人接近两个星期吃下去的东西,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只有凸出来的胃,肚子。
王嘉尔恨透了自己的鬼模。
他开始要承受不断的嘲笑,即便没有人真的对着王嘉尔说"你很胖",还有自己永无休止的自责和厌恶。
他绝望,更是因为觉得再也追不上段宜恩的脚步了。
王嘉尔那该死的自卑作祟,让他确信自己是配不上段宜恩的。
段宜恩是阳光下耀眼的少年,即便天黑,他也仍然像璀璨的星星。
段宜恩是光源,让王嘉尔渴望,又不能靠近。
王嘉尔在陌生的国度,巨大的压力下,不断地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一处让人喜欢的地方,他活成了没有目标没有信心的样子。
他想到了林在范,甚至想到了前几天隐隐约约跟他暗示过自己好感的中国女孩子。
他还想到了自己妈妈那个心疼的眼神。
还有外公外婆在电话里的叹息。
王嘉尔不想接受任何人的爱,也无力爱任何人。
除了段宜恩。
王嘉尔几乎把所有暴食以外的精力用在了思念他上。
王嘉尔不得不承认,他非常非常,害怕,自己再也走不出来。
他曾经带着点笑意轻轻地在屏幕上用指腹抚着段宜恩照片上的头发,充满信心地认为自己能好起来然后勇敢地站在段宜恩面前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是现在早就消失殆尽,只有无尽的愁和放弃的心态。
王嘉尔甚至觉得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渴望离开这个世界。
他真的很憎恨自己现在的样子,感到恶心反胃,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吃饭对王嘉尔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的事情,他控制不住自己,像是感觉不到饱一样,疯狂而无意识地吃下很多很多东西。
王嘉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他反反复复问自己,却什么答案也得不到。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出国的决定。
王嘉尔以为会好的,他以为总是有希望的。
太多事,谁说的好呢。

王嘉尔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王嘉尔笑眯眯地拜托王嘉尔。
再等等吧。
于是醒来之后王嘉尔就决定再等等。
怎样都不敢自己先放手。

王嘉尔偶尔会记起初中最后一次春游。
王嘉尔段宜恩和另外一个男生三个女生自由分成一组,在游乐园里瞎逛。
其中一个女生提出要去做木质过山车。
王嘉尔猜自己当时的脸色一定是发白的,他那时候还有些恐高——尽管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了。
其他两个女生也嚷着要去,王嘉尔拗不过就好脾气地跟着他们去。
段宜恩也没说话,跟着一起走。
其他人上去的时候王嘉尔纠结了一下,还是停在了排队的门口。
"你们去吧,我恐高,在这等你们。"
王嘉尔摆了摆手。
"啊...那好吧。"
其他四个人跟王嘉尔打了招呼就排队去了。
段宜恩也留在原地。
"嗯?你不去吗?"
王嘉尔疑惑地问段宜恩。
"懒得排队。"
段宜恩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在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王嘉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会是也恐高吧!"
段宜恩瞟了王嘉尔一眼,不屑地回击。
"你以为都像你啊。"
"哇我要发到班群里说段宜恩恐高!"
王嘉尔做了个鬼脸然后掏出手机。
段宜恩起身一把抓过王嘉尔的手机,咧着嘴摆出一个假笑。
"你敢。"
"我错了段王..."
王嘉尔立马认怂。
"手机还我吧。"
段宜恩把王嘉尔的手机放进深色校裤口袋里,单肩背着书包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喂喂喂..."
王嘉尔无奈地跟上。
段宜恩向着卖刨冰的地方走去。
王嘉尔追到段宜恩的身边,伸手去他的口袋里拿手机,被段宜恩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段宜恩你快点...幼稚不幼稚啊..."
段宜恩不满地加快了脚步。
"幼稚。"
"哇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王嘉尔翻了个白眼。
段宜恩没理他,跟穿着背心在做刨冰的小哥要了一份草莓刨冰。
这回王嘉尔连句讥讽的话都一时想不出来。
反倒是段宜恩,接回零钱的时候淡淡地看了目瞪口呆的王嘉尔一眼。
"热。"
王嘉尔忽然就被戳中了笑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哈哈...段宜恩你好搞笑..."
段宜恩伸手无比自然地拿手背抹掉了王嘉尔眼角渗出来的泪花,另一手去接做好了的草莓刨冰,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
"笑屁啊。"
这下王嘉尔笑不出来了。
可怜的心脏被刺激得嘭嘭直跳。
像有人在王嘉尔胸腔里放置了一盒烟花,在几秒钟之后炸开了。
段宜恩若无其事地拿起小勺,和着鲜艳的草莓酱挖了一勺冰沙塞进嘴里。
"你你你..."
段宜恩没等王嘉尔理出一句完整的话,就从刨冰里挖了另外半勺,怼到了王嘉尔嘴边。
王嘉尔瞪着眼睛机械地张嘴。
冰凉和微甜的冰沙滑进王嘉尔的口腔。
"都叫你闭嘴了。"
段宜恩绕过嘴都忘了动一下的王嘉尔径直走向之前和另外四个同学分开的地方,坐回长椅上。
王嘉尔觉得阳光明媚得晃眼。

王嘉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老师的板书上,把回忆赶出去。
那天应该是段宜恩要来悉尼的日子了。
4月3号,王嘉尔的备忘录在这个日期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王嘉尔把手机拿到桌下,偷偷点开和段宜恩的聊天记录,再次确定段宜恩的飞机确实是这天。
他想着,在下课之后去买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吧。

                                    –TBC–

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以為他的痛苦久已鈍化了。但那痛苦似乎是他身體裏麵唯一的有生命力的東西,永遠是新鮮強烈的一發作起來就不給他片刻的休息。
——張愛玲 《半生緣》

感覺這段話好適合赤井...(原文是她然後我改成了他)

【宜嘉】长情Ⅳ

纯私设
前文请点首页 谢谢~
这一章聊天内容偏多?
带珍荣(一个温柔的好老师)

以下




王嘉尔重新燃气了一丝对生活的希望。
放下那如影随形的暴食症不说。
他真的在那个蓝莓马芬里觉得它好吃,甚至甜得过了,有些发腻。
其他的食物他都是机械而拼命地往嘴里塞下去的。
王嘉尔仿佛在一个一片漆黑的隧道里看到了尽头一点点光亮。

八月,高三开学了。
王嘉尔的妈妈语重心长地跟王嘉尔进行了一次谈话。
王嘉尔非常清楚,他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没有文凭的人,更不能接受自己在十七八岁的年纪蹲在家里无所事事。
但是他还是没有那个勇气回去原来的学校。
王嘉尔害怕同学们跟他说,嘉尔你胖了啊。
或者,嘉尔你终于好起来了。
王嘉尔一句也不想听到。
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同学们是真心觉得他胖一些好,也是诚恳地为他高兴。
可王嘉尔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不能接受原来年级第一瘦骨嶙峋的自己变成一个落下一截的小胖子。
万般挣扎之下,他决定要出国。
越快越好,到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重新开始。
既不用面对纷至沓来的关心,也不用忍受内心的煎熬。
王嘉尔在查阅了各种信息之后,选定了澳大利亚。
2015年的时候王嘉尔旅游去过那里,他去了悉尼布里斯班和凯恩斯,布里斯班那种悠闲恬静的气息吸引了王嘉尔。
况且,王嘉尔想要知道原因。
知道自己的身体给自己带来这般的痛苦,究竟是为什么。
澳大利亚的医学学科比较发达,王嘉尔渴望了解这一切。
他也希望能够治好自己,甚至于学医,治好更多的人。
于是他跟母亲说。
"妈,我想出国。"
他妈妈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心疼地摸了摸王嘉尔因为先前营养不良而掉了很多的头发。
"妈支持你的决定。"
"放手去做吧。"

于是王嘉尔停止了兼职,开始忙了起来。
他找到中介,向中介说明了自己的要求——越早越好。
中介的老师叫朴珍荣,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也许称不上是个老师,朴珍荣刚好也是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的学生。
王嘉尔踌躇了很久,终于告知朴珍荣自己的病还有其中一部分原因——想要学医。
他以为,朴珍荣会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可是朴珍荣毫不在意地卷起书轻轻敲了一下王嘉尔的头。
"行啊你小子,挺有本事的。"
然后在王嘉尔略显惊讶和感动的目光里,朴珍荣又一次翻看了王嘉尔的成绩单。
"可以的,你的成绩很好,学医也没有问题的。"
朴珍荣告诉他,明年一月份是悉尼大学预科开学的日子,也是最早的,还有一个专业叫营养学,应该会研究王嘉尔想要了解的那一方面内容。
王嘉尔就决定要去。
他签完合同后,按照朴珍荣的指示报了雅思。

王嘉尔回家,躺在床上,眯了眯眼睛。
他想告诉段宜恩一声。
王嘉尔在床上滚了几下,还是摸出手机点开了与段宜恩的对话框。
[我定了要去澳洲了]
段宜恩几乎是秒回。
[卧槽这么快]
[你真是秒回啊...]
王嘉尔猜段宜恩应该是在玩手机。
[你几时要走]
[顺利的话明年一月吧...]
王嘉尔如实回答。
[这么快]
[你去美国的事定了吗]
[...申请好麻烦]
[托福呢]
[要求太高了...]
王嘉尔心里忽然一动。
[那你...]
[要不要去澳洲?]
王嘉尔发完这两条,赶紧钻进被子里去把手机丢在一边。
"嗡..."
[澳洲会容易吗]
[嗯,分数要求低一点,流程也简单的多]
王嘉尔有点惊喜。
[你的中介是哪个]
[我把我留学老师推给你吧。]
[谢谢]
王嘉尔把朴珍荣的微信推给了段宜恩。
[你直接问他吧。]

同一天晚上,林在范打了电话给王嘉尔。
"喂?嘉尔,你有空吗?"
林在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安和期待。
"嗯...应该是有的...怎么了?"
王嘉尔从床上坐起来。
"能不能下楼一下?"
王嘉尔吓得赶紧跳下床,抓起外套。
"你在楼下吗?"
"对,今天我早班,有话跟你说。"
王嘉尔赶紧穿好鞋子。
"噢好,我这就下来。"
"先挂啦。"
王嘉尔一下楼就看到林在范穿着一件浅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小区门口。
"嘿!"
他冲王嘉尔招招手。
"你怎么来了?"
王嘉尔走近。
"你上次说,你是要出国了吧?"
"应该是。"
王嘉尔搓了搓有点僵的手。
"挺好的,你那么聪明,应该的。"
这下王嘉尔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有嘿嘿一笑。
林在范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这是一点胃药,我记得你肠胃不太好。"
王嘉尔接了过来,连忙道谢。
林在范的表情严肃起来。
"嘉尔。"
"嗯?"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呃...不知道..."
"我喜欢你的。"
王嘉尔瞪大了眼睛。
原来他在咖啡厅的那些暧昧的感觉不是错觉。
"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男生,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听我说完。"
"第一次在店里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不怎么笑但是笑起来很可爱。"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虽然看起来冷漠,实际上还是热心肠的人。"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原来也许不是一个话少而且孤独的人,但是如果你有哪一天想说,我会听。"
"你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王嘉尔发愣地听完。
"你...不需要我的回答?"
林在范点了点头,扯出一个有点故意摆出来的有点轻佻和无奈的笑。
"不需要。"
"我知道你的答案。"
"我是希望你知道,你是值得被爱的。"
"嘉尔,你要相信自己都值得。"
王嘉尔胡乱抹了一把也许根本没有眼泪的脸。
"谢谢你,在范。"
但是王嘉尔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表示对林在范的尊重。
"在范,我把你当做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是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在范抓住了王嘉尔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
轻轻拍了拍王嘉尔的肩膀。
"哈哈,那我们现在可是同病相怜啦。"
王嘉尔吸了一下鼻子,故作沉痛得点了点头,然后轻推了一把林在范。
"好啦在范哥,不早啦,我该睡觉啦。"
"好。"
林在范眯起眼笑了。
"一切顺利。"
王嘉尔站在原地看着林在范走,在变成一个黑色的圆点之前没入原处的人群里消失了。
会不会再见面呢。
王嘉尔不知道,也其实没有很关心 。
离别已经成为了必须要习以为常的事情。

差不多两天之后。
朴珍荣忽然发微信给王嘉尔。
[嘉尔,那个段宜恩,是你同学?]
王嘉尔赶紧把抓着的苹果叼在嘴里,用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嗯,他找你了?]
[他已经定了要去澳洲了,今天下午会来这边交钱了。]
[怎么这么快!]
王嘉尔吓得苹果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对啊,他基本就是听我讲了一下然后就直接说好了。]
[噢那挺好。]
[哈哈,到时候有机会的话安排你们俩一起出国啊。]

后来王嘉尔也没等到这个机会。
段宜恩还是跟他选了不同的学校。
王嘉尔记得那天他抓着地铁的扶手,跟段宜恩在微信上聊天。
[你选好学校了吗?]
王嘉尔问段宜恩。
[还没]
[选悉尼大学吧]
王嘉尔说了自己的第一选择。
[我想选阿奴]
[阿奴是什么鬼...]
[ANU]
[哇段宜恩你真的好无聊]
[这名字就很酷]
王嘉尔觉得这还真就是段宜恩,按着名字选学校。
他在地铁上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看向他的其他乘客比了一个"对不起"的手势。
[澳国立的申请标准很高啊,而且堪培拉不是说很村吗...]
[也是  那我应该选unsw]
[啊为什么不选悉大?]
王嘉尔有点失望。
[悉大学霸太多了]
段宜恩是这样回答的,王嘉尔也不知道真假有几分 ,但是他依然没办法左右段宜恩。
如果段宜恩这样就会被说服,那就不是王嘉尔喜欢的那个段宜恩了。
[好吧...那你托福考试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
[加油啊]
[你不是明天考雅思吗]
[是啊]
[那你还不复习]
王嘉尔勾了勾嘴角。
[我还需要复习?]
[行行行]
段宜恩发了一个表示"屈服"的表情。

王嘉尔的雅思考得不怎么轻松。
毕竟他从来没学过,根本是裸考。
考完那几天王嘉尔在紧张的压迫下连续暴食,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拉上窗帘,吃得天昏地暗。
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正确处理压力的能力。
王嘉尔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他不能这样活着。
但是他抱着几丝侥幸告诉自己,等出国了,出国了我就重新开始。
最后成绩出来那天王嘉尔终于送了一口气。
虽然口语和写作只有5.5,但是好在他阅读和听力的基础不错,最终以总分6.5过了悉大的要求。
王嘉尔把成绩截图给段宜恩。
[你是我大哥]
段宜恩还附了一个鞠躬的表情。
[你考得怎么样?]
[啊成绩没那么快出]
[好吧...应该能过的...]
[过不了]
[不会吧...]
王嘉尔觉得段宜恩成绩应该还没那么差。
[过了我就吃键盘]
王嘉尔立马截图。
[哈哈哈要是过了我有截图为证噢]
王嘉尔能想象段宜恩那个翻白眼的表情。
[再见]

段宜恩找王嘉尔那天王嘉尔跟家里去了外地。
王嘉尔爸跟朋友在别的房间里打麻将,王嘉尔一个人待在自己酒店房间里看视频。
[在吗]
[在呢,怎么了?]
王嘉尔看到段宜恩的消息有点惊讶。
[我今天托福出分]
[啊我记得的,你过了吗?]
[没查 我这查不了 在外面没电脑]
王嘉尔翻身下床,两手端着手机打字。
[要我帮你查吗?]
[你方便吗?]
王嘉尔环视了一圈没有电脑的房间。
[方便,你等等啊]
王嘉尔翻了翻床头的酒店介绍的册子,给前台拨了电话。
"您好,请问这里哪里能用电脑?"
"啊,大堂就有几台电脑可以给客人使用。"
"好的谢谢。"
王嘉尔抓起外套,把手机揣进口袋,取下房卡小跑着下楼。
果然,王嘉尔失望地拍了一下头。
那几个电脑都被别人占用了。
于是王嘉尔站在一边开始等,拿出手机给段宜恩又发了一条微信。
[等等啊,我这边要久一点...]
[你不方便就算了]
段宜恩察觉王嘉尔有些难处。
[啊没有没有,快了快了。]
王嘉尔急得有些团团转。
大堂里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注意到了王嘉尔,走近王嘉尔问他。
"同学,你要用电脑吗?"
"是啊。"
王嘉尔点头。
"你要不然去我办公室用吧?"
那人好心地指了指远一点的经理办公室。
"啊?真的可以吗!那谢谢了!"
王嘉尔激动地双手合十连连道谢。
他坐在电脑前,输入托福的查分官网。
[行了我现在打开网页了。]
[用户名duanyienmark密码542371n17]
[哇密码这么复杂...怎么记住的...]
王嘉尔其实也没有很惊讶,因为他记得初中的时候,段宜恩的手机解锁密码就极其复杂。
是数字加画图两个密码。
画图那个王嘉尔看着段宜恩画了好多次,还是怎么都记不住。
段宜恩甚至挑衅地把手机屏幕对着王嘉尔一个一个的划,然后又锁上。
王嘉尔拿过段宜恩的手机,试到"30秒之后再试"还是开不开。
然后段宜恩就从比鼻子里发出一个气音,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王嘉尔从回忆里挣脱,把用户名和密码照样子输进了电脑。
他有些着急地往下翻动页面。
"78"的加粗字样映入了王嘉尔的眼帘。
[!!!]
[等等!过了再告诉我  没过就别告诉了]
确实是段宜恩没跑了。
[你过了!]
[真的假的]
[是的,你应该吃键盘了...]
王嘉尔把上次的截图找出来发给了段宜恩。
[多少]
王嘉尔对着电脑屏幕拍了张照片,关掉了页面,向那个帮他忙的经理再一次道谢,然后小跑着回了房间。
他把刚刚拍的照片给段宜恩发了过去。
[woc78]
[吃键盘吃键盘]
[那我下一次不用考了]
[你都报了下一次了?]
[我觉得我百分百过不了]
[那你下次还是可以去啊,去里面睡觉...反正交了一千多,不去多亏]
[有道理]
[那你定好了?]
[什么]
[就去unsw了?]
[嗯 那个SA说明天帮我把托福成绩补过去]
[珍荣哥吗...]
[不记得]
[噢好吧...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个]
王嘉尔印象里段宜恩很少发"那个"这种话。
[怎么了?]
[offer下来请你吃饭]
[啊?不用了吧...]
王嘉尔诧异了一下,接着就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不太想见到段宜恩。
[定了]
[喂喂喂...]
[谢谢]
王嘉尔扶额。
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去的,他只是不愿意这么早就把话说死,让段宜恩没有事情找他。

段宜恩offer下来的那一天王嘉尔的offer已经下来了一周了。
段宜恩截图了那封offer邮件,发给王嘉尔。
[你什么时候有空]
[啊你认真的啊?真不用了...]
[认真的]
[干嘛那么客气...我又没帮什么忙...]
[之前说好请你吃饭的]
王嘉尔翻了个白眼,明明是段宜恩自己说的,王嘉尔又没有答应。
[不用了不用了...]
[真不要?]
[嗯...]
王嘉尔还是拒绝了。
他马上转移话题化解前面的尴尬。
[你几月开学?]
[4月初]
[这么晚!!!]
[你几月]
[我一月底...]
[这么早的吗]
[对啊...]
[还好我没选悉大]
[那你几月读完预科?]
[11月]
[我们也差不多]
[那你先去替我熟悉一下]
王嘉尔不想承认段宜恩总是在无意间把他撩到。
有很多也许是王嘉尔想太多,也许是段宜恩真的不在乎。
王嘉尔有时候会有些怪段宜恩,他觉得段宜恩不应该给他那么多甜头,让他抱着不该有的期待和幻想。
可是王嘉尔现在明白了,段宜恩的任何行为都不是王嘉尔放不下他的理由。
无论段宜恩给了王嘉尔甜头还是没有,王嘉尔都没有办法放下。
所以有点甜头总比没有来的好吧。
[好啊]
王嘉尔又转了一个话题。
[你满18了吧?]
王嘉尔知道这个有点假,因为从认识段宜恩开始每一年段宜恩的生日王嘉尔都会准时送上祝福。
2011年的时候刚刚开学还不怎么认识,所以王嘉尔也不知道这回事。
2012年的时候不巧感冒了的王嘉尔在早晨的教室里用浓浓的鼻音对段宜恩说"生日快乐"。
2013年的时候王嘉尔在零点在qq上给段宜恩送上了一句"生日快乐"。
2014年王嘉尔为了显得不要那么刻意故意在零点过后两分钟给段宜恩发了一条依然只有"生日快乐"的短信。
2015年王嘉尔用妈妈,外婆和自己的手机在零点同时发了"段宜恩生日快乐"的短信。
2016年,王嘉尔在凌晨给段宜恩打了一个电话。
当时电话响了三四声,段宜恩接了。
"喂?"
略带惺忪的声音。
"段宜恩。"
"生日快乐。"
王嘉尔说完就"咔擦"一声把电话挂了。
第一年段宜恩客气地回答谢谢,第二年他说谢谢嘉尔,第三年他还是回了"谢谢谢谢",第四年段宜恩发微信给王嘉尔问他"你怎么那么无聊不用写作业的吗",第五年段宜恩在电话被挂掉以后发微信给王嘉尔。
[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
[谢谢]
[早点睡吧]
[晚安]
王嘉尔忍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
[抱歉...]
王嘉尔从手机的震动里回过神。
[满了]
[那你可以不用住homestay了...]
[哈哈未成年 乖乖的住homestay吧]
段宜恩看出王嘉尔句子里的羡慕,调侃起来。
[我也很快了!!]
[未成年]
[再见!!]
段宜恩配合地发过来一个再见的表情。

王嘉尔那个想要出国重新做人,等一切变好之后在跟段宜恩见面的愿望破灭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朴珍荣告诉王嘉尔,留学中介要办一个离境会议,要求所有2017上半年要出国的学生都要参加。
王嘉尔得到消息的时候难受得有暴食了好几天,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处理那种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希望破灭的绝望感。
他不喜欢计划被打破。
可是王嘉尔除了面对又别无他法。
朴珍荣一共做了4个要去悉尼的学生的SA,在大的会议结束后要把他们聚在一起聊聊。
王嘉尔本来开大会之前就看到了卡着点从外面进来的段宜恩。
王嘉尔用发到的资料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即便段宜恩几乎是目不斜视地找到某个座位坐下。
王嘉尔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的轻松也就到逃跑的时候被朴珍荣抓到为止。
"啊哈哈,珍荣哥..."
"嘉尔我不是说要让你们四个同学见个面吗,以后出去了还能互相帮衬一下啊。"
朴珍荣抓着正要溜进下楼的电梯的王嘉尔的手腕,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心虚的男生。
"我...我家里有点事啊..."
王嘉尔做着最后的挣扎,试着挣脱。
"那也不在乎这几分钟吧!"
朴珍荣还是拽着明显在撒谎的王嘉尔往小会议室走。
"快走啦,不是还有你初中同学吗。"
王嘉尔心里哀嚎着,想吼"这才是关键啊"。

段宜恩抬了头。
在王嘉尔被朴珍荣拽进小会议室的门时。
"嘉尔快去坐下。"
朴珍荣指了指那个段宜恩对面的位置。
王嘉尔不情不愿地坐下,立马低下头看手机。
即使手机上什么新消息都没有。
王嘉尔也根本不可能看得进去任何东西。
段宜恩穿着深蓝色的卫衣,配一条破洞牛仔裤,上面还有几个零星分布的铁环。
王嘉尔偷偷瞄了一眼段宜恩带着的那个金色边的平光镜,它几乎挡掉了段宜恩那一张本来就小的脸的一大半。
段宜恩的左耳上有一个银色的耳钉,似乎是一个英文字母,因为有点距离王嘉尔看不太清。
真是好帅。
王嘉尔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形容词,默默地补上一句"还会打扮"。
想到这里,王嘉尔拽了拽自己那件宽松的T恤衣角,往椅子里缩了一下。
"你们四个都是明年上半年要去悉尼读书的啊,互相认识一下吧,也好有个照应。"
朴珍荣也坐下,招呼大家自我介绍。
"从你开始吧Vicki。"
被点到的是坐在段宜恩左手边的女生,王嘉尔这才注意到这个女生长得跟初中时段宜恩的女朋友有几分相似。
心里忽然一阵泛酸。
"呃...我是Vicki...明年四月去新南威尔士预科,请多指教..."
女生的发言没能打破尴尬的气氛。
接着是旁边的男生。
"我是Jeff,悉大预科,多多指教。"
然后轮到王嘉尔了。
"啊...我是Jackson...一月份的悉大预科,请多指教..."
王嘉尔有点紧张地攥着拳。
应该轮到跟王嘉尔之间隔着朴珍荣的段宜恩了。
可是段宜恩没说话。
"Mark?"
朴珍荣叫他。
"哦..."
段宜恩放下手机,有点冷冷地说。
"不用了。"
朴珍荣轻轻拍了下桌子。
"啊Mark就是比较高冷,你们别介意啊。"
然后瞪了一眼段宜恩。
"Mark大家都说了,快介绍一下自己给大家认识。"
王嘉尔腹诽,段宜恩哪里是高冷,他那是害羞。
段宜恩又不配合地回了一句。
"认识了。"
"怎么就认识了?"
朴珍荣的表情说明了他现在觉得好气又好笑。
段宜恩抬了抬眼,对着王嘉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淡淡地开口。
"他认识就行了。"
王嘉尔不知道自己的嘴也没有张开,反正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瞪得很大。
他没伸手放在胸腔感受自己的心跳,但他分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猛然加快并且放大,清晰的传进耳中。
朴珍荣倒是没察觉什么不对。
"你们是初中同学当然认识啊!"
然后叹了口气。
"你啊...算了,他是Mark,明年四月开学的新南的学生。"
接下来朴珍荣说了什么王嘉尔完全不知道了。
他就感觉自己的脸一定完全红了,糟糕得像喝醉了的疯子。
段宜恩似乎后面也一句话没说,不知道实在玩手机还是在听。
快走的时候朴珍荣说有礼物给大家。
然后他拿出了几个做成圣诞老人的靴子一样的装糖果的袋子,给四个人一人一个。
朴珍荣说希望大家可以合一个影。
王嘉尔不喜欢照相,长胖之后更是害怕照相,于是他匆忙跟朴珍荣说。
"珍荣哥我家里还有事,就不照相先走了。"
朴珍荣有点失落地试图挽留。
"就几分钟耽误不了什么的,照一个呗。"
"不了不了我先走了。"
王嘉尔干脆地拒绝。
他看到段宜恩正看着边上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在跟另外那个男生说些"哇这个糖好可爱"之类的话。
王嘉尔不知道段宜恩怎么会看着她。
也许是段宜恩也想起来了初中的女朋友。
也许是什么别的,王嘉尔不愿意深入地想。
朴珍荣妥协了,先去请帮他们剩下的人拍照的人。
"好吧,那嘉尔你回去路上小心哦。"
"好,谢谢珍荣哥。"
王嘉尔连忙点头。
他拿起书包正要走。
"王嘉尔。"
"啊?"
王嘉尔听到段宜恩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感觉一个红色的东西猝不及防地落进了怀里。
是那个装糖果的东西。
王嘉尔疑惑地看着刚刚把这个东西远远抛过来的还坐在原位的段宜恩。
段宜恩摸了摸鼻子。
"我不吃糖。"
王嘉尔本来想说我也不喜欢吃糖,还想说既然旁边那个女生喜欢你可以送给她。
但是最后王嘉尔久违地笑了。
"我吃。"
"谢谢。"

王嘉尔晚上在朴珍荣的朋友圈里看到了白天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段宜恩有些局促地站在最旁边,跟身边的女生保持着半米的距离。脸上没有表情,其中一张那个平光镜还微微反光,让人看不清他那双眼睛。
王嘉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保存"。
他还是想留点念想的。
除了那一张他们的大合照——初中毕业照,和那些段宜恩很早之前发在微博上的乱七八糟没有正脸的自拍以外,他想留点什么段宜恩的其他朋友都没有的东西。
说到照片,王嘉尔又忍不住去翻了翻段宜恩还保留着的唯一一条朋友圈——是段宜恩高中的校拍。
段宜恩穿着校服,抱着吉他在他们学校的天台望着远处。
段宜恩倚在楼梯的扶手上,窗口漏出的几丝阳光斜斜地洒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段宜恩坐在木头椅子上,右手握着花笔在面前的画布上画着些什么。
王嘉尔能想象段宜恩不太配合的样子,或者是不耐烦的表情。
毕竟段宜恩根本就不会画画,也不会那么规规矩矩地穿校服,跟不会用那种忧郁迷茫的眼神到处乱看。
王嘉尔觉得,只要段宜恩不开口骂脏话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像段宜恩那种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又偏偏是招女生喜欢的那种坏坏又高冷的性格,自然是学校里的明星来着。
王嘉尔嘴角挂着一点笑,把手机屏幕摁灭。
他觉得自己是羡慕段宜恩的,活得那样肆意又张扬的少年,还有那样一副端正的五官。
王嘉尔羡慕。
又无端觉得自豪。
那是,是王嘉尔心尖上的少年阿。

                               –TBC–

【长情】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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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老是屏蔽...
这一章有点丧
写的也不好...对不起...

然后借用了在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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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嘉】长情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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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见首页

以下

中考倒计时栏里的数字越来越小,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大家都开始玩起了同学录那套。
不像小学,没人再去买那种花里胡哨的装订好的同学录,那种有好几种不同格式问着愚蠢问题像是"最想去的地方"以及"最喜欢的动物"等等。
大家都挑了一本自己喜欢的空白本子,按照对方在你心里的重要程度排好顺序再拿去给别人写。
随便写什么,第一印象也好回忆也好对未来的鼓励也好。
还有一个幼稚的方法去衡量你在帮你写同学录的人心中是否重要——内容是否多。
王嘉尔满意地捧着本子去读那些朋友们给他写下的长篇抒情的文章或者给他画的画。
段宜恩是个特例,虽然他在各方面其实都是特例,他拒绝帮别人写同学录。
王嘉尔坐在边上看着段宜恩不着声色地拒绝了好几个女生男生,有天被烦得不行的时候在其中一个男生的本子本该属于段宜恩的那一面上涂了"再见"两个大字。
王嘉尔就决定不把本子拿给段宜恩,反正他也不会写。
但是。
某天上课段宜恩忽然就伸长手从王嘉尔桌子上抽走了他那本同学录。
王嘉尔正要阻止他乱来,段宜恩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把本子藏在桌下翻看了起来。
王嘉尔有点紧张地看段宜恩翻了几页,然后翻到最后一页,摊在桌上开始写些什么。
王嘉尔这会儿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四周看看,确定并没有人在看他。
他有点自豪,有点藏着秘密的那种奇妙的感觉。
事实上段宜恩做了些极其不符合他cool guy形象的事情。
他在正数最前面空着的那面纸上抄了一遍桌子上一个治感冒的药的配方,使用方法和可能的副作用。在最后一张纸的正面抄了一遍数学老师正在讲的某道题的解题过程,背面写了一大段表扬的话。
类似于"他身高183","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待人和善","极其优异"和"祖国的骄傲"这么一大堆,末了加了句"他就是段宜恩"。
王嘉尔结果本子的时候还发现他在封皮内侧也写了东西。
"本书段宜恩编"
王嘉尔卷起本子对着段宜恩的肩膀就是一顿猛敲。
"你什么毛病,幼不幼稚啊!"
段宜恩哼了一声没回话。
倒是后桌女生发现新大陆一样嚷嚷起来。
"我天,王嘉尔,段王写你同学录了?"
然后引起一片回头和不可置信的那种夸张表情。
王嘉尔半是炫耀半是装作气愤地把本子打开给其他同学看。
"段宜恩就是脑子有问题好吗..."
其实王嘉尔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他盯着段宜恩的侧脸悄悄地说谢谢。
段宜恩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间,稍微偏了一下脸,故作严肃地皱起眉头看了王嘉尔一眼。

更让人没法理解的是段宜恩竟然也玩起了同学录那套。
他拿了一个像是哈利波特的魔法口诀本一样的本子,第一个扔在了王嘉尔的桌子上。
王嘉尔正在努力刷题,被砸得笔的位置跑偏正要发飙,就看见段宜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什么啊...这是你同学录吗?"
王嘉尔把笔放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惊讶。
段宜恩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去...段宜恩你不是吧...说好的高冷呢?"
段宜恩仍然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要拿回本子。
"拿回来。"
"别别别...我写我写..."
王嘉尔感觉把本子拿到段宜恩够不到的地方。
段宜恩哼了一声,转回去写卷子。
王嘉尔有点不敢相信地抓着那个本子研究起来,确定自己确实是第一个要往上面写字的人。
具体写了写什么王嘉尔不记得了,只记得课间的时候围上来了两个八卦好事的女生。
"段王你也有同学录?"
"你第一个给了嘉尔?"
段宜恩通通无视,懒得跟她们说一个字。
其中一个坏笑着打趣段宜恩。
"段王你真的跟嘉尔有一腿?"
王嘉尔翻了个白眼,对那个女生摆手,用尽量客气语气赶人。
"滚蛋。"
段宜恩还是什么都没说,王嘉尔想知道他是不想否认,还是只是觉得太无聊懒得开口。
但是为了自己好,王嘉尔没有问。

中考前放假三天。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王嘉尔还是非常舍不得的,他一直都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年。
那天学校临时通知没有校车,王嘉尔身上一分钱也没带,他唯一的选择是找人借钱打车回家。
段宜恩家里很有钱,他用的笔都是无印和百乐,鞋都是Nike和Adidas的限量珍藏版。但是他拒绝借别人钱。
王嘉尔没有问过原因,但是这就是段宜恩了,王嘉尔仍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正因为王嘉尔了解这一点,他直接越过段宜恩去跟其他同学借钱。
几次碰壁之后——因为没有学生会带钱到学校来,他们学校根本没有任何要花现金的地方,王嘉尔终于找到了一个说带了钱的男生。
男生转身在书包里翻,段宜恩就是这时候把一张崭新的五十块钱拍在王嘉尔桌上的。
王嘉尔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五十块钱,赶紧告诉还在翻钱的同学不用找了。
段宜恩继续把书装进书包,丢给王嘉尔一句。
"收利息的。"
王嘉尔把钱拿起来放在口袋里,笑着跟段宜恩道谢。
"谢谢。"

再次见面就是在食堂里了。
考场被封锁,所以在没有考试的时间,所有学生都集中在食堂进行复习。
大家表面上尽量开着玩笑,却没有一个人心里是不紧张的。
王嘉尔也紧张,他斜着眼睛偷偷看着身边的段宜恩。
最后一科是数学,段宜恩捧着王嘉尔帮他整理的压轴题解题方法翻来覆去地看。
王嘉尔看了一眼手表,把之前用来复习的书本卷子都装进了包里。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轻轻碰了一下段宜恩的肩膀。
段宜恩从本子里抬起头来,表情略带疑惑。
"怎么?"
王嘉尔把笔袋和准考证攥在手心里。
"宜恩,考完试我有话要对你说。"
段宜恩嗯了一声,然后哀嚎了起来。
"啊还没看完!"
王嘉尔好笑地帮他把本子合上,从段宜恩手里抽出来。
"该走啦..."
段宜恩跺了跺脚,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王嘉尔迈开步子,用轻快的语气送上考前的祝福。
"宜恩,加油。好运。"
段宜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也是。"
王嘉尔背对着段宜恩,挂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考完试后王嘉尔几乎是第一个回到食堂的,他没有心思去讨论那些题,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抓起了自己的书包,视线在段宜恩的书包上停留了几秒钟。
"再见。"
王嘉尔在心里默念。
他匆忙背起书包在其他同学进来之前从后门溜出了食堂。
王嘉尔不想面对离别。
虽然离别不会因为逃避就推迟,可王嘉尔就是不愿意眼看着初中生活在告别中宣告终结。
尤其是他不知道如何跟段宜恩说再见。

晚上回到家,王嘉尔拿出手机。
他把手机拿出来,盯着qq好友列表上那个别分在单独一栏的头像。
那是一张段宜恩的自拍。
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模糊的侧面。
王嘉尔鼓起勇气点了两下那个头像。
"段宜恩"
"我喜欢你"
"是真的喜欢"
"那种喜欢"
王嘉尔打字的速度很快,他不知道该加什么样的标点符号好,也不愿意把所有话都挤在一条消息里。
他发完这些东西后猛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王嘉尔没有设想过段宜恩的回答。
与其说是不敢想,不如说是并没抱着太大的希望。
但不管说的如何轻巧。
王嘉尔是期待的。
他总觉得段宜恩对自己是有点不一样的。
至少王嘉尔希望在段宜恩心里自己是特别的存在。
手机震动了。
一声。
王嘉尔多等了几秒钟,还是有些迫不及待地给手机解了锁。
"我知道"
"啊?"
王嘉尔不太明白,快速地回了一个字。
"你白天不是说有事跟我说吗"
"我知道你要说这个"
王嘉尔愣了愣。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段对话继续下去了。
这算是拒绝吧。
王嘉尔觉得段宜恩很给自己面子。
"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王嘉尔试着转移话题。
"我感觉我错了好多"
段宜恩很配合地跟着王嘉尔的话头走。
"啊?没很难吧"
"能不能不提伤心事"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没"
"那你又要宅在家里打游戏了?"
"应该吧"
"好吧"
王嘉尔实在扯不下去了。
他很想跟段宜恩继续聊聊天,可是对方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我们还是朋友吧?"
王嘉尔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回到开始的话题,向段宜恩确认。
"当然啊"
段宜恩回得很快。
王嘉尔放下手机。
天气有点闷,王嘉尔打开了窗户。
夜空里一丝光亮也没有。
连一点风也没能钻进王嘉尔的窗户。

初中升入高中这个暑假。
在王嘉尔看来变得冗长。
他不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呆着的人,但是他也没办法每天都约同学出来玩。
王嘉尔想跟段宜恩说说话,他由衷地想念坐在他身边的日子。

各个学校的录取线先出来了,在中考成绩之前。
王嘉尔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看班里同学在群里聊得火热。
他不知道段宜恩也没有在看这些消息,有没有抱着头惨叫,有没有咒骂这些分数线。
段宜恩的一切,离开初中之后他通通不知道。
半个多月里段宜恩从来没有找过王嘉尔,王嘉尔也忍着不动。
也许高看了自己,王嘉尔想着,段宜恩的世界里说不定是没有朋友的,只有同学。

在成绩出来的那一天王嘉尔还是向自己屈服了,他在qq上问段宜恩。
"能上高级吗"
段宜恩几乎是秒回的。
"稳了稳了"
然后他也处于礼貌地问了王嘉尔
"你肯定是实验了吧"
"嗯,刚过分数线"
"差距"
王嘉尔觉得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接着他看到对话框里的"对方正在输入",还是有些激动地端着手机等。
"你后天那个去吗"
王嘉尔很惊讶,在他的印象里,若不是前几次王嘉尔死拽着,段宜恩是不会答应这些聚会的。
"你要去?"
"嗯"
"我去的"
王嘉尔赶紧翻出前几天约他的同学,王嘉尔之前以有事为借口拒绝了他,所以现在得告诉对方自己没有事情了。
王嘉尔心里总觉得打不起什么精神来,郁郁寡欢的样子,觉得不太适合那种聚会的场合。
但是段宜恩的句子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没过脑子的就回答了。
王嘉尔觉得有一丝羞愧。

段宜恩那天穿了一身黑衣——黑色帽衫黑色牛仔裤,修长的身躯被衬托得更加瘦削。
在王嘉尔的印象中,见段宜恩校服以外的次数很少,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王嘉尔有点刻意地躲着段宜恩,尽量走在一帮同学的最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
"有哪些人是一个高中的啊?"
原来班里的班长发问了。
"高级的人很多!"
"有谁啊?"
"我,宜恩还有小威都是高级啊,还有好几个。"
一个跟段宜恩关系不错的女生有点激动地开口了。
虽然王嘉尔知道这只是女生单方面跟段宜恩关系不错,可是还是握起了拳头。
"噢~"
然后就有同学暧昧地噢了几声。
"再续前缘哈。"
王嘉尔觉得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显得格外尖锐,他忍不住唾弃自己这种无聊的行为。
"嘉尔你有点酸噢。"
旁边的一个男生用手肘怼了一下王嘉尔。
"开玩笑开玩笑。"
王嘉尔别开脸。
段宜恩仍然保持他的酷劲,没说话。
那一天王嘉尔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总是沉默地看着某个地方,在同学们玩闹的时候扯出一个浅笑。
王嘉尔那天后来一眼都没敢看段宜恩。
他害怕眼神会出卖自己。

录取通知下来的那一天,初中的班干部们组织了一场谢师宴。
学生四桌,老师一桌,几个来买单的家长一桌。
那间包房还挺大的。
段宜恩主动跟那天专门穿了件橙色的新衣服的王嘉尔打了个招呼。
"王嘉尔。"
"诶。"
王嘉尔咧开了嘴,伸手拍了拍段宜恩的肩膀。
十个人一桌,大家都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王嘉尔看得出来,大家都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欢送这场相逢。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跟王嘉尔关系不错的一个大眼睛男生给王嘉尔"敬酒"。
"来来来,嘉尔社会点,干了啊。"
男生率先端起本不该倒得那么满的红酒杯一饮而尽,带着些孩子气的逞强。
王嘉尔也忘自己的酒杯里多倒了些红酒,直到比对面男生喝下的酒还要多,举起来示意一下,仰着头干了。
"比你多噢。"
"喔噢,嘉尔帅炸了。"
有同学起哄。
然后就变成了一场"王嘉尔敬酒大会"。
不管男生女生,饮料或者白水,王嘉尔来者不拒。
他知道自己在瞎闹。
段宜恩坐在旁边玩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忙着喝酒的王嘉尔。
段宜恩似乎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他下了桌坐到一边的沙发上去。
王嘉尔虽然一直在喝酒,跟其他同学开玩笑,但是余光从来没有离开过段宜恩。
他觉得自己像是情侣吵架之后闹脾气的小女生,不过段宜恩也不会在意罢了。
最后王嘉尔给自己重新倒了半杯酒,装模作样地学着自己母亲平时喝酒的样子晃了晃酒杯。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段宜恩。
"段宜恩。"
"我敬你。"
"祝你学业顺利。"
"身体健康。"
"开开心心。"
"然后..."
王嘉尔开始还是慢慢地说的,后来就开始乱七八糟地很快很快地说,几乎把他能想到的祝福都说了一遍。
"王嘉尔..."
段宜恩试图制止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我没事。"
王嘉尔躲开了。
"段宜恩。"
王嘉尔把酒咕咚咕咚都喝了。
也把最后一句话压在了心里。
段宜恩,你要好好的,要比谁都幸福。

接着王嘉尔去了一个夏令营。
在美国。
他结识了很多新朋友,忙着欣赏Stanford校园的风景,完成音乐编程的课业。
这样王嘉尔才暂时没有想起段宜恩。
段宜恩仍然一次也没有找过王嘉尔。
他不发空间,也不发朋友圈,连微博都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条。
王嘉尔不能否认,段宜恩的做法很正确,难道你会主动去找被你拒绝的表白者瞎扯吗。

高中。
王嘉尔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满很满,接近疯狂地学习和运动。
王嘉尔初中的时候还是个有点肉的可爱男生,他现在戒掉了零食,停掉了晚饭,每天学业以外的时间都拼命地学习。
关于段宜恩,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能得到他的消息。
王嘉尔像气球放气一样地瘦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快比得上段宜恩了。
他的学习成绩也在全市第一的高中出类拔萃,坐稳了年级第一。
一切好像都在像着完美的方向发展。
王嘉尔成了所有同学羡慕的对象。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并不好,他不能停下刷题,否则段宜恩的脸会在脑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王嘉尔从来不知道感情会这么大程度影响自己的生活,他抗拒那种被感情左右的感觉。
2015年
王嘉尔病了。
神经性进食障碍。
他的体重急速下降,身体因为极度营养不良开始出现附浮肿。
他瘦得有点吓人,在校园里总有同学对他指指点点,甚至绕开他走。
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男生劝他别再减肥了,要好好吃饭。
但是他也控制不了了。
成了一种瘾,戒不掉。
他过得很痛苦。
王嘉尔拼命地想抓住什么,想让自己完美无缺,想让自己有勇气站在段宜恩面前对他进行追求。
但是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凸出来的肋骨,拽了拽在身上晃荡的校服,心里一阵惶恐。

       

                            –TBC–

【宜嘉】长情 Ⅰ

青春期暗恋
纯私设
ooc
嘉嘉单箭头宜恩
有暧昧
有奇怪的原创人物出现
叙事向

以下



王嘉尔喜欢段宜恩整整五年了。
王嘉尔本人不怎么喜欢这个故事俗气的开头,但它不由王嘉尔说了算。

2011年
王嘉尔和段宜恩都上了全市唯一一所寄宿制初中,机缘巧合下分到了一个班。
机缘巧合这个词,王嘉尔总是相信它是有因果的。
王嘉尔的性格和班里所有人都非常合得来,加上他妈妈总是喜欢给他背一大堆零食去学校并且教导他要学会跟同学们分享,他的座位和宿舍都成了其他同学常常"拜访"的地方。
初一王嘉尔跟段宜恩不怎么熟。
段宜恩跟其他人也不怎么熟,他话少而且相貌出众,在那个年纪的男孩子里面算是非常帅气的那种。
王嘉尔莫名对这样的人有些畏惧,他所知道的段宜恩的事情都是从其他同学那里听来的。
段宜恩家似乎很有钱。
他父亲以前似乎是道上的。
他在刚开学一个月里就刷新了学校的民间记录交上了班花女朋友。
说到这个班花,王嘉尔只觉得头疼。
那是王嘉尔小学时的邻居。
王嘉尔的妈妈和她的妈妈意外地合得来,王嘉尔妈妈坚持要把别人家的姑娘"托付"给王嘉尔,叮嘱他时刻关照着。
王嘉尔去找她确认的时候她跳起来捂住王嘉尔的嘴,然后半是威胁半是恳求地叫他不要说出去。
王嘉尔郑重地点点头。
不知是因为段宜恩女朋友的身份,还是因为出众的相貌和身材,郑子芊同学在女生中的人缘可以说差到了极点。
其实大家没有故意要孤立她,只是有些东西很自然。
好在王嘉尔觉得她不怎么在乎。
但是这就苦了王嘉尔。
他不得不多次提醒自己母亲的叮嘱,答应郑子芊的要求陪她在下午下课和晚自习之间的宝贵自由活动时间去看段宜恩打球。
王嘉尔看了几次,觉得段宜恩的球技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加上他那个不怎么占优势的身高,王嘉尔频频在场边打哈欠。
"你看你看!他那个上篮超帅的!"
郑子芊拽了拽王嘉尔的衣服,指着刚刚拿下两分的段宜恩。
"是是是..."
王嘉尔配合地点头。
"宜恩是不是巨帅!!"
"是好帅啊。"
王嘉尔面无表情地附和。
段宜恩就是这时候走过来的,他抓起右边的衣领往上在下巴侧面和脖子上抹了一把汗。
"王嘉尔?"
"诶,是。"
王嘉尔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进一步拉开和郑子芊的距离。
"打得不错。"
段宜恩愣了一下,接过女朋友递上来的水,客气地跟王嘉尔道谢。
"谢谢。"
"嘿嘉尔,一起啊。"
远处的另一个班里同学招呼王嘉尔一起上场。
"这就来。"

王嘉尔很想说自己是在郑子芊的"压迫"下跟段宜恩熟起来的,但他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被段宜恩所吸引。
段宜恩是那种走得越近越想更近的人。
虽然段宜恩的话确实很少,而且有点不怎么通情达理。
在段宜恩第无数次抄完王嘉尔的作业丢回他桌上的时候,郑子芊走到了王嘉尔座位边。
"嘉嘉,你别把作业借给宜恩抄了。"
"噢..."
王嘉尔拖长了尾音,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自己跟他说去。"
"喂..."
女生气得跺脚,有些撒娇意味地晃了晃王嘉尔。
"宜恩他不听我的。"
"那他就更不听我的了!"
王嘉尔摆出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段宜恩听到这边的声音看过来一眼,毫不在意地继续低下头去抄另一本。

王嘉尔在八楼宿舍阳台悠闲地往篮球场看,段宜恩不出意外地在其中一个球场挥洒汗水。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段宜恩忽然在中场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王嘉尔所在的位置。
"喂王嘉尔。"
段宜恩在一片嘈杂的操场上拔高了音量对着王嘉尔喊话。
王嘉尔吓得手上的衣架都差点从栏杆空档的地方掉下去,赶紧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其实八楼离操场挺远,整个操场都被声浪覆盖,段宜恩的声音却不大不小不偏不倚正好落入王嘉尔的耳中。
"下来打球。"

2012年
王嘉尔在初一下学期的新学期伊始被段宜恩和他女朋友的腻歪虐得非常不爽。
段宜恩改了打球的时间,并且更加热衷于羽毛球。
于是在每天五点到六点多这段时间就跟女朋友两个人一起留在教室里腻歪。
这让王嘉尔很困扰。
王嘉尔刚刚培养好的习惯就是在这个时间段留在教室和作业搏斗。
王嘉尔坐在段宜恩座位旁边,初中已经开始没有同桌了,一个人一个单独隔开的桌子。
等教室除了他们三个以外没有别人的时候,郑子芊就坐到王嘉尔另一边的位置上。
王嘉尔本来没心思管他们在干嘛,半趴在桌子上刷题。
但是王嘉尔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
小情侣的手隔着他牵在了一起。
他们各自往另一侧趴着,伸出手来在王嘉尔位置的上空牵在了一起。
王嘉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知道你其实可以叫我让开的!"
段宜恩头都没回一下。
王嘉尔抱着书有些幽怨地钻出两个人恋爱的气场,溜到后排挨着后门坐着。
从那个角度王嘉尔能看到趴在桌上的段宜恩的表情。
段宜恩半眯着眼,有点好笑地看了眼缩在角落的王嘉尔。
王嘉尔瞪了回去。

某节体育课下起了雨。
男生女生一起在体育馆进行训练。
女生做仰卧起坐,男生在旁边打羽毛球。
郑子芊做完几组仰卧起坐,躺在垫子上休息。
她喊王嘉尔来拉她一把,王嘉尔忙着跟跟段宜恩杀球没空搭理她。
倒是段宜恩停了。
王嘉尔在网这边有点呆呆地看着段宜恩单手把球网往上扯然后从对面钻过来走到他女朋友身边。
自然地伸出手来。
女孩环顾四周,有点羞涩地把手交到段宜恩手里。
段宜恩一个用力把人拽起来。
王嘉尔对着郑子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还挑了挑眉。
女孩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段宜恩伸手摁了一把王嘉尔的头。
"你笑屁啊。"

有个下午段宜恩家里有点事,他匆忙到王嘉尔宿舍跟王嘉尔说了一声。
晚自习之前郑子芊跟王嘉尔抱怨说段宜恩就这么消失了,王嘉尔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段宜恩有事回家了啊。"
女生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跟你说没跟我说。"
"拜托,他在男生宿舍啊。"
王嘉尔扶额。

有一天中午特别热,接着忽然下起了雨。
郑子芊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就在午休时间跑去空无一人的操场淋雨了。
王嘉尔在宿舍楼阳台往外看了几眼,偷偷穿过走廊跑到段宜恩宿舍。
他在下面隔着蚊帐拽了拽上铺段宜恩的被子。
"喂段宜恩你女朋友在下面淋雨。"
段宜恩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哦。"
"哦个鬼...你们吵架了?"
王嘉尔不太理解段宜恩的态度。
段宜恩沉默了一下,但王嘉尔不能确定他是在撒谎或者只是一时懒得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没有。"
王嘉尔摆出投降的姿势,溜回自己宿舍。
雨下完了,温度也降下来。
淋了雨的女孩在教室里做出瑟瑟发抖的模样。
王嘉尔不太明白这姑娘是哪根筋搭错了。
直到王嘉尔的后桌给王嘉尔指了指段宜恩。
段宜恩从椅背上取下外套,走到女孩身边把外套放下,一语不发地又回到座位。
"这恩爱秀的..."
前座女生也啧啧了两声。
于是王嘉尔也跟着其他人打趣段宜恩。
段宜恩伸手去抓王嘉尔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拽到自己那边去。
"我操好冷。"
段宜恩说着就把王嘉尔的外套穿了起来。
王嘉尔翻了个白眼。

有一次王嘉尔跟段宜恩去食堂的路上段宜恩女朋友从后面叫住了王嘉尔。
她先跟段宜恩说教室里有东西忘带了,让他帮忙去拿。
段宜恩把书包取下来塞进王嘉尔怀里,嗯了一声就走向了楼梯口。
"嘉嘉你是不是喜欢宜恩?"
"姐你是不是想太多..."
王嘉尔惊得差点摔倒。
他暗想,自己又不是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
而且虽然现在观念是挺开放的,但是这姑娘怎么就偏偏觉得我是gay?
"反正你别打他的主意听懂没?"
王嘉尔疯狂点头表示诚意。

初二第一个学期王嘉尔就发现自己倒霉透了。
他竟然因为之前班花的话开始审视自己对段宜恩的感觉。
他还要命地发现自己可能确实喜欢上了段宜恩。
那种喜欢。
王嘉尔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知道他觉得自己对段宜恩的感情影响到了日常的生活。
他竟然不断地觉得段宜恩抄作业的样子很帅。
满口脏话的样子也帅。
并且真心实意地觉得打球的段宜恩更帅。
王嘉尔觉得自己完了。
段宜恩也许是把王嘉尔当做很好的朋友的,所以王嘉尔不愿意以任何形式伤害到他。
王嘉尔开始有意无意地躲段宜恩。
尽量不跟他一起去吃饭,不跟他一起打球。
段宜恩是个很敏感的人。
他很快就发现王嘉尔在躲自己。
但段宜恩同时是一个很酷的人,况且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他懒得问。

2013
初二的第二个学期王嘉尔过得非常辛苦。
他受到班里一个男生疯狂得近乎变态的追求。
那个男生不断地给他发QQ,给他送礼物,甚至要尾随他回家。
那个时候王嘉尔和段宜恩的座位已经在某次随即分配后远离了。
那个追求王嘉尔的男生不知看出来了什么,用很凶恶的语气威胁王嘉尔。
"你再敢跟段宜恩说话我就打死他。"
王嘉尔不屑。
段宜恩会怕你不成。
但是王嘉尔还是没主动去跟段宜恩说话了,因为即使段宜恩不怕,他也不想让他无端受到这种破事的牵连。
段宜恩是那种你不跟他说话,他就巴不得装成不认识你的男生。
后来追王嘉尔的男生变本加厉,他把王嘉尔堵在楼梯间,要强吻他。
王嘉尔使出小时候学的跆拳道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逃走。
王嘉尔有些气喘地走进教室。
段宜恩在后排扫了一眼他被弄皱的衣领,递给王嘉尔一个询问的眼神。
王嘉尔摇了摇头。

等王嘉尔意识到那个男生可能真的是个变态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那个人拿了把小刀架在自己手腕上威胁王嘉尔,给他发信息说会从宿舍楼跳下去。
他不断给王嘉尔写小纸条,要求王嘉尔在自习课的时候到楼梯间赴约。
警告王嘉尔如果不来,就会看到一具尸体这样没脑子的话。
王嘉尔多善良啊,所以他没办法地去。
那人把小刀在胳膊上划了一刀,对王嘉尔放狠话。
"你哪一天答应我,我哪一天就停止在自己手上开刀口。"
王嘉尔前几次转头就走。
某一次那人又逼着他答应的时候王嘉尔夺过那把美工刀,在愤怒的驱使下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划出了一刀很长的伤口。
那人吓傻了一会。
王嘉尔趁着这个空档放下话就走。
"别那么幼稚。"
王嘉尔和那人奇怪的举动已经被班里一些学生发现了。
他和那人总是前后脚在自习课离开教室。
王嘉尔的桌上总会出现很多乱七八糟的礼物然后被他一语不发地全数扔回那人座位。
段宜恩也发现了。
于是段宜恩在这天看到王嘉尔掩着手臂一脸烦躁地走进教室的时候再一次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王嘉尔避开了段宜恩的眼神。
可能段宜恩会觉得王嘉尔没有把他当朋友。
王嘉尔确实不愿意只把他当朋友,所以不想他卷入这种事情里。
当然这些想法王嘉尔是不会跟段宜恩说的,段宜恩有再多的疑问也不会开口去问。

那段时间段宜恩和他女朋友的感情也出现了裂痕。
两人开始冷战。
用这种全班都能看得出的方式。
段宜恩不再在发作业本的时候偷偷握住女孩,女孩也不再在晚自习之前去段宜恩的座位上叮嘱他要好好做作业。
段宜恩似乎心情很糟糕。
王嘉尔偷偷观察之后得出来这样一个结论。
段宜恩总是看起来很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甚至加入周围女同学男同学的闲聊,有些刻意地开始和以前不怎么搭理的同学打闹玩笑。
但王嘉尔总觉得他是在乎的。
太在乎了。
只是他不知道怎么正确地表达自己在乎。
王嘉尔觉得自己有义务让他们和好,可是出于另外一个人的压迫和王嘉尔的私心,他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王嘉尔深深地谴责自己。

国庆放假。
班里一个女生组织了一次聚会。
大致就是看电影吃饭唱k这样的活动。
王嘉尔段宜恩和那个追求王嘉尔的男生都在被邀请的行列。
KTV包房里王嘉尔喝了很多酒。
他和那个追求他的男生拼酒。
王嘉尔用大口喝水的速度喝了大概八九瓶大玻璃瓶的啤酒。
段宜恩似乎在靠角落一点的位置和另一个男生聊天。
这些王嘉尔都记得不太清楚。
他努力保持清醒地坐着,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酒劲上来了。
王嘉尔有点跌跌撞撞地给想来扶他的一个女生比了一个没事的手势。
"我去下洗手间。"
王嘉尔开门走进在包间门外的独立卫生间,坐在地上靠在墙角。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意识也一片模糊。
这时候门开了。
王嘉尔记得自己有锁门,但是他也不能确定。
是那个追求他的男生。
"难受吗?"
王嘉尔摇头。
那人走上前,抓着王嘉尔的大臂要把他拽起来。
"让我坐会儿我难受!"
那人停下了动作。
"那我问你难受吗你干嘛摇头。"
王嘉尔懒得理他,挥手让他出去。
那人在原地站了几秒,猛地俯下身来要亲他。
王嘉尔吓得猛推那人,往角落里拼命缩试图躲开。
奈何酒精让他使不出太多力气,他只能边喊边有点无力地打那个人。
王嘉尔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他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妈的你们有完没完!"
门外传来很用力的敲门声。
是段宜恩不耐烦的声音。
里面的男生暂时停下来,冲着门边吼。
"等一下啊!"
段宜恩几乎是下一秒就回答了。
"等个屁啊老子要上厕所!"
那人无奈地起身打开门骂了一句脏话,出去了。
王嘉尔扶着墙壁站起来,凑到洗手台洗了一把脸,然后胡乱抹掉脸上的水。
段宜恩在洗手间门口看着王嘉尔。
王嘉尔朦胧间觉得段宜恩的脸色很差,于是赶紧从门口要出去。
段宜恩抓住了王嘉尔的衣服。
王嘉尔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
段宜恩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
"小心点。"

第二天王嘉尔再努力去回忆的时候,发现段宜恩那时候的样子是一片模糊。
他不得不感叹酒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升入初三的那个暑假学校提前一个月要求准初三的学生来学校上课。
事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那个下午教室里就只有那个同学们习惯叫他"胖子"的男孩和王嘉尔。
追求王嘉尔的男生这时候来到了教室,背在身后的手里抓着一把新的美工刀。
他叫王嘉尔出来。
王嘉尔蹩起眉头,放下手里的笔跟着他走到教室外。
"嘉嘉,做我男朋友。"
"我不是早就说过不可能了吗?"
王嘉尔有点不耐烦。
那人勾起一个渗人的笑。
他把美工刀拿出来,推出刀片,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再问一次,你答应不答应。"
王嘉尔受够了这个人虚张声势的自残把戏,果断地拒绝。
"不可能。"
"好,你很好。"
那人脸上露出一种王嘉尔在电影里看过的嗜血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了上面那么一句。
王嘉尔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人就砍过来了。
他紧紧握着美工刀往王嘉尔的头砍。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后脑涌出温热的液体。
一刀。
两刀。
那人用很大的力气混合着怒意狠狠地用刀去砍王嘉尔的头。
王嘉尔狠狠踹了一脚那人,在第四刀落到脑后之前往教室里跑寻求帮助。
那人很快地追过来,继续用刀捅向跌倒在讲台上的王嘉尔。
王嘉尔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失真。
"胖子!来帮我!"
胖子愣愣着看着这一切,然后赶紧冲上讲台来。
王嘉尔趁着那人愣神的空档爬起来飞快地跑出教室。
他听到胖子拦住那个人。
"别!别追!"
王嘉尔捂着脑后的伤口极快的跑下楼梯跑向校医室。
他觉得自己有点晕,头后面肯定被削掉了很多头发,甚至是头皮。
他刚刚在惊慌中没感觉到太疼,现在所有的痛感一齐涌上来,让王嘉尔忍不住轻哼了几声。
他很疼,脚步却无比畅快。
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家伙了。

王嘉尔的头缝了针,带上了很丑的纱布。
学校老师说那人有精神疾病,现在已经被退学了。
王嘉尔在家里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玩手机,享受意外得来的假期。
[嘉尔你没事吧?]
[王嘉尔你身是个汉子。]
[嘉尔,老师发的试卷我都帮你收在抽屉里了。]
[嘉尔你几时回来上课啊。]
[嘉尔,最近的数学特别难,求教!]
王嘉尔笑着翻看这些信息,觉得自己又无意间刷了一波存在感。
[哥你不在我作业都写不完]
有一条没有标点符号的。
是段宜恩。
王嘉尔有些激动地点下回复。
他放下手里抱着的西瓜,两手抓着手机,认真斟酌了几遍用词,删删改改。
最后还是只发了两个字。
[等着]

不到一个月王嘉尔就迫不及待地回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时候收到一阵欢呼。
王嘉尔露出了个招牌微笑。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一个座位上乱七八糟堆满了试卷和练习册。
王嘉尔哀嚎了一声。
很快段宜恩就从教室后门进了教室,自然地坐在了王嘉尔视线锁定的那一张桌子右边的座位。
段宜恩没什么表情地冲王嘉尔点了点头。
王嘉尔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傲娇。

段宜恩分手了。
这是别人告诉王嘉尔的。
王嘉尔问段宜恩,段宜恩闭口不谈。
于是王嘉尔去问郑子芊,她也拒绝一切跟段宜恩有关的话题。
王嘉尔没困扰很久,因为他觉得段宜恩的状态并没有他预想中糟糕。
甚至可以说是一点也不糟糕。
所以王嘉尔放下芥蒂,悄悄把自己那份感情藏起来,继续和段宜恩嬉闹。

某次数学小测。
段宜恩丢了张纸条到王嘉尔桌上。
王嘉尔展开纸条,上面是简单的两个大字。
"答案"
王嘉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把整张卷子都递了过去。
段宜恩故作严肃地坐直身子,左手去拿王嘉尔递过来的卷子,一把压到自己的卷子下面。
整个过程都一脸正经地盯着讲台上批改隔壁班试卷的数学老师。
王嘉尔捂着嘴尽量忍住笑。
第二天成绩出来的时候王嘉尔傻了。
段宜恩满分。
然而王嘉尔没有满分。
下课后王嘉尔凑到段宜恩跟前拿起他的试卷。
"你抄我的你哪来的满分?"
段宜恩得意地对他眨了眨眼。
"你有一个结果算错了啊。"
王嘉尔咬牙切齿地拽着段宜恩的卷子作势要揉。
"然而你竟然自己改了答案还不告诉我!"
段宜恩一把抢过自己的卷子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哎别乱动,只是我初三第一张满分。"
王嘉尔回给他一个假笑,闷闷地回到自己座位去重算那个错了的题。
"我保证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满分。"
然后满意地看着段宜恩绝望地哼哼了几声。
"王嘉尔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爸!"
王嘉尔危险地眯起眼。
"再说一遍?"
段宜恩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伸手盖住王嘉尔正在写的题,露出一个哀求的表情。
"爹!"
王嘉尔抽出自己的作业本丢过去。
段宜恩拿到作业本,回头踹了王嘉尔的桌腿一脚,又换成那副"我是大佬"的表情。
"诶,乖儿子。"

2014年
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课业变得十分紧张。
王嘉尔虽然没觉得什么,但是段宜恩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于是段宜恩开始每天五点钟就起床,六点之前溜到教室去声称学习。
王嘉尔也起个大早,到教室去看段宜恩在声称学习的时间里吃泡面。
王嘉尔确实也更努力了,挤进了年级前十。
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王嘉尔喜欢段宜恩看到他的分数之后一脸的不可置信。
也喜欢段宜恩一边羡慕着他的分数一边嘴硬地怼他。
"你去哪抄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
段宜恩开始不仅抄作业,还问起了题目。
所以王嘉尔想要能够回答上所有段宜恩的问题。
他不是想要段宜恩觉得他有多聪明,也许他也确实有这种想法。
他只是希望段宜恩能在自己这里得到答案,不要再去问别人。

填报志愿的日子来得很快。
王嘉尔在进电脑室之前再一次确认了段宜恩的志愿。
段宜恩第一志愿要填全市第四的学校——高级中学。
然后顺着填下去。
第一次王嘉尔问起段宜恩的时候,段宜恩就是这样回答的。
王嘉尔没有试图改变段宜恩的意愿,因为他知道这是段宜恩最明智的选择,报第一的学校对他来说有害无益。
可是王嘉尔不是。
王嘉尔的成绩就是全市第一的高中的料。
他开始会在某个失眠的夜里去思考自己是否要为了这段没有终点的暗恋赔上了自己的学业。
段宜恩在问了王嘉尔的想法之后说过两句。
"你看高级多好啊,你就报高级算了。"
"看来我以后得自己写作业了。"
还配上了一个惋惜的表情。
王嘉尔不知道段宜恩究竟是不是想要自己也去高级中学,也不知道段宜恩那个惋惜的表情是真心还是玩笑。
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险。
王嘉尔如果为了段宜恩放弃了其他全部,那还配喜欢段宜恩吗。
王嘉尔觉得不配。
于是他坚定地把段宜恩作为第一志愿的学校填在了第四位。

                           –TBC–

【琴赤安】 Lies and sincerity Ⅱ

对不起写得好烂...

难受...

波本悠悠转醒时赤井已经消失了。

他在房间里随便翻了翻,除了床单以外没找到什么赤井曾来过的痕迹。

连昨天那两个酒杯都被洗后擦干净整齐地码回了柜子里。

波本边穿衣边打电话给琴酒最忠心的小弟。

"伏特加,你老大的计划做的怎么样了?"

伏特加先支支吾吾了一会,然后把电话递给了别人。

"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行动。"

琴酒手上似乎还在忙什么,伏特加尽职地把电话举在他耳边。

"你的速度变慢了。"

明知道琴酒看不见,波本还是在电话这头露出一个嘲笑,压好微皱衬衣的衣领,接着加了点力气试图拽平那些褶皱。

"FBI的人对那边加强了防备,组好一群没背景没案底的喽啰有难度。"

琴酒难得耐心地解释一番。

波本对这份耐心很受用,收起戾气压低声音问琴酒。

"你昨晚回去了吗?"

明知故问。

琴酒冲伏特加使眼色叫他拿走手机,表示出不想跟波本说话的样子。

伏特加拿回手机,把老大的意思很直白地传递给了老大的男人。

"老大说懒得理你。"

"嗬..."

波本这一声冷冷的呵气吓得伏特加赶紧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再见。

"挂...挂了..."

波本不太爽地丢下手机,进洗手间开始洗漱。

琴酒打发了波本,感觉到街角有一束目光往自己所在的地方看过来。

"伏特加,去买盒烟。"

伏特加目瞪口呆地盯着琴酒大衣口袋里满满的烟盒,白痴地问了句。

"老大你不是刚买了烟吗?"

"叫你去就去,别废话。"

怒气一点点爬上琴酒的眼角眉梢。

伏特加终于识相地转身就溜。

琴酒把电脑打开车门放在后座上,摔上车门。

墙角后面的人闪身出现在琴酒面前。

来人披着蓝色的防弹背心,琴酒不用看就知道背面写着荧光黄的FBI三个字母。

带着半分笑意的黑发男人行动像猎豹一样敏捷而无声,眼睛里透着自信的光,不是赤井秀一又是谁。

琴酒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戏谑地看着赤井身上厚重的蓝色背心。

"没听说你降级这么快?"

"帮一个朋友。"

赤井说着还用指关节敲了敲那个防弹背心。

"我不记得有说过你可以来找我。"

琴酒移开视线,从大衣口袋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并未点燃。

"老大,我就是巡逻,这你家吗。"

赤井不给丝毫面子地怼回去。

琴酒对赤井努努嘴,问他要不要来一根。

赤井摆了一下手,有些遗憾地拒绝。

"影响不好。"

"你还在乎影响?"

琴酒讽刺地问。

赤井皱眉,做出一副颇为受伤的模样。

"我的风评太差了。"

赤井这句是实话,他依然不知道黑帮里到底是怎么传他的。

"你这种人,风评难道该好吗?"

琴酒强调了"你这种人"这几个字。

"我是哪种人?"

赤井对琴酒的评价还挺有兴趣的。

"你说呢。"

琴酒往前走几步,伸出手指来轻轻刮着赤井下巴的曲线。

赤井把手放在腰间别着枪的位置,扯出一个假笑。

"老大小心我告你袭警。"

"你会吗。"

琴酒不在乎地扫过那只要拔枪的手。

"Shit."

赤井在心里狂骂,波本和琴酒是什么情况,连说话都模式都差不多。

赤井转身就走。

刚走出琴酒的视线,赤井的手机就震动了。

他摸了一下左边的口袋,是公事那个手机。

一条短信。

"九点希尔顿。"

赤井用要撕裂屏幕的眼神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

妈的。

这种短信出现在公务手机上,怪不得赤井的风评会差劲了。

赤井极力克制住想要掉头回去暴揍琴酒一顿的冲动。

赤井准时用房卡进入他和琴酒一直用的那间房1405。

沙发上已经坐了人。

琴酒背对着门口,听见声音也没回头,两腿交叠坐在床侧,往侧边伸出的手上距离手指几厘米处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赤井看着琴酒一头披着的长发,有些烦躁地打开灯。

"妈的开灯啊。"

"有人跟你说你脏话说得多吗。"

琴酒用了陈述的语气,FBI应该没有人敢指责赤井秀一脏话说的多。

"拜你所赐。"

赤井弯腰打开酒柜。

"FBI没叫你吃纳曲酮¹?"

琴酒看着他倒了杯伏特加,不是很理解FBI对风气这方面的管理。

"哈...有一次倒是喂过我盐酸纳洛酮²。"

赤井夸张地做了个鬼脸。

(幼儿园校车)

https://zine.la/article/de102836c83311e7865e00163e0c1eb6/

又是一夜翻云覆雨。

琴酒头枕在赤井有些硌人的骨盆的位置,拿着赤井的打火机点烟。

赤井已经在吞云吐雾了。

赤井试探性地问琴酒。

"你这几天都没任务?"

"这是你该管的吗?"

琴酒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问题。

然后赤井想起了昨天波本的那些话,惬意地深吸一口烟,一边吐气一边跟琴酒闲聊。

"你对波本真的假的?"

当然赤井没有期望得到任何真心的回答。

"假的。"

琴酒把赤井的打火机抛回给主人,露出一个"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你爸说什么你就听的类型。"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类型。"

赤井随便扯了些什么"叛逆""说东往西"之类幼稚的词汇,反正琴酒也不在乎他说什么。

赤井大致算了一下时间,用大腿碰了碰琴酒的肩膀。

"老大,该走了。"

琴酒没动,继续眯着眼睛吸烟。

赤井起身,打开衣柜取下一件浴袍,身形有点摇晃地进了浴室去洗漱。

琴酒看着赤井臀部上方极其罕见的圣涡消失在门后。

等琴酒进浴室洗澡的时候,赤井从床上轻轻翻身下来,屏息从侧边贴近浴室的门。

确认窸窸窣窣的水声响起,赤井盯着浴室的门,伸手去拿琴酒的手机。

数字和字母密码双重加密。

赤井来回看了一下,掂量了一下重量。

反追踪器。

赤井不知道琴酒是不是那种每天换几组密码的人,但他的密码很大可能是随手设的,毫无意义和规律可言。

赤井把手机放回原处,再次盯了几秒浴室的门。

里面传来不规则的水声,不仅有花洒直接喷出水接触店面的声音,还有从人身体上滴落的声音。

赤井把衬衣下摆一处用力扯开,摸出一片很薄的芯片,类似USB内部与电脑接触的芯片。

他又贴近浴室门,那扇门几乎没有缝隙,无法看到琴酒在里面的行动。

赤井咬咬牙,迅速打开摆在镜子前面的桌子上的笔记本,同时把芯片插进USB接口。

电脑屏幕出现微弱的亮光,一系列复杂的代码编程极快地在屏幕上滚动。

赤井一手握着他塞在浴袍内的枪,一手放在芯片边随时准备抽走。

电脑开了。

赤井把芯片抽走,掀起一块角落的地毯把芯片放下再按照原样盖上地毯。

他回到电脑前,听着持续的水声,点开桌面名为"Andrew"的文件夹。

赤井快速地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刚看到三分之一时,赤井隐约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黑影,他立刻掏枪。

"来不及了。"

琴酒的枪口已经抵在了赤井的后脑。

冰凉的触感逼得赤井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枪,从镜子里看琴酒。

"赤井秀一,做任务做到床上了?"

声音冷得像地狱的修罗。

赤井没动,继续在镜子里盯着那双露出几分狠辣的湖绿色眼睛,试着窥视琴酒的内心以找到最好的对策。

"收起你那套,对我没用。"

"你知道我是怎么处置你这种人的吗。"

赤井觉得琴酒要么是懒得斟酌用词,要么就是没什么文化底蕴,词库匮乏,来来回回就是"这种人"这么一句。

"爆头。"

赤井小动作耸耸肩,干脆地回答。

"呵..."

琴酒眼神凶狠得像要撕烂赤井,嘴边挂着一个讥笑。

"你知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守法。"

赤井平静地叙述。

"我安排了别的狙击手,如果我没有走出这里..."

赤井转身,琴酒的枪口稳稳落在他眉心。

"你觉得你能活着出去吗。"

赤井伸手拨开琴酒的枪,笑吟吟地把琴酒的电脑合上,递给他。

颇有一种和和气气的错觉。

琴酒冷哼,收起枪,伸手去掐赤井的脖子。

"你想就这么算了吗。"

赤井举起双手,没躲。

琴酒的手一点点收紧,赤井忍不住咳了两声。

"你想怎样?"

"换。"

琴酒的手还在继续收紧,赤井的脸开始有点涨红。

"大哥,好好说话。"

赤井一个肘击被琴酒躲开,琴酒也顺势送开了手。

"你既然看去了我们三分之一的计划,我也要你们三分之一的计划。"

赤井好笑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觉得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不关我事。"

琴酒后退一步,坐在床上,用一种"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的表情看了眼赤井。

"Deal."

赤井有些挫败地去拿手机。

几条短信提示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别用力过猛"

"想我吗"

"明晚见"

赤井咬牙,删掉这几条信息。

波本竟然无聊到给他发暧昧短信。

赤井打开邮件扔给琴酒。

只有这一封被赤井解了锁。

"别乱来啊。"

赤井警告他。

琴酒接过手机。

赤井脱掉浴袍躺回床上,把被子拽到腰的位置就闭眼做要睡觉的样子。

琴酒没理他。

那封邮件看完之后,琴酒喊了一声赤井。

"喂。"

只有浅而均匀的呼吸。

琴酒凑近去看赤井的睫毛,没有那种装睡时会出现的微微颤动。

琴酒心下一动,用自己的手机发信息给解密这方面的专家让他远程对赤井的手机进行解密。

琴酒要做的就是轻轻把赤井的手指放在手机背后读取指纹,接着在屏幕上点击"不阻拦",配合在远程解密赤井手机的人。

在得到那边确认其中重要的资料都被拷贝了一份之后,琴酒把手机放在赤井的枕头边,拿着烟盒和火机走到了阳台。

然后琴酒把阳台门拉上。

房间中的黑暗里,一只猫眼一样的绿眼睁开了一下又迅速闭上。

赤井嘴角挂着一个难以揣摩的浅笑。

琴酒他们的行动大获全胜。

上级把文件摔到赤井面前的时候他一声没吭。

"赤井秀一,上面的耐心已经耗完了。"

"我的耐心也耗完了。"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上级暴怒地踹了一脚桌腿。

"你跟琴酒厮混那么久什么东西都没拿到!现在还被他倒打一耙!"

赤井没什么表情,回了一句。

"我没有跟琴酒厮混。"

"你..."

上级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猛拍桌面对着赤井大吼。

"你玩完了!"

"看在你立过功的份上上面不跟你过多计较,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赤井默默地脱下了制服外套,连同口袋里的公事用手机,放在上司对面的椅子上。

顿了一下,从腰间拔出手枪,清点了一下子弹,也一起搁在了椅子上。

赤井转身推开玻璃门。

一句话也没说。

琴酒是在跟波本吃饭的时候接到电话的。

琴酒只有一只手机,对他来说除了赤井以外没有私事。

单单赤井一个也用不着折腾另一个手机。

而赤井,他也没有太多私人事务,偶尔妹妹或者前几任女朋友会打来问候两句或者邀请他出去吃个饭之类的。

波本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在偌大的包间里陪琴酒的父亲聊天。

琴酒站起来走到门边接电话。

"喂您好。"

琴酒没吱声,对方的语气毕恭毕敬,背景里是嘈杂的音乐声。

"请问您认识赤井秀一吗?"

那边的人似乎有点犹豫地报出了这个名字。

"是。"

琴酒简短地回答。

"他在Goldilocks喝多了,手机通话记录里就只有这一个号码,我就想说看您能不能来接一下他?"

琴酒多少猜得到赤井的遭遇,对于把一直以来沉着冷静的赤井逼成这样有一丝成就感。

"不能。"

琴酒直接挂了电话。

他活该,琴酒这样想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坐回餐桌。

"谁啊?"

琴酒的父亲暂时从和波本的对话中抽离,对琴酒提问。

"私事。"

琴酒头都没抬一下,冷冰冰地抛出两个字。

琴酒父亲的脸上露出跟琴酒极其相似的那种讥讽的表情。

"你还有私事?"

琴酒放下刀叉,两手交叠抵在下巴底下,斜了一眼挑着眉毛看好戏的波本。

波本了然地叹了口气,对着琴酒父亲礼貌地摆出一个笑脸。

"是我跟琴酒订酒店的事。"

琴酒父亲半信半疑地看了交换眼神的两人。

果然琴酒多疑的性格来自于此。

波本说起帮里对上一个Andrew事件的收尾工作,琴酒父亲也没过多在这件事上追究。

丝毫无温馨可言的"家庭"聚餐结束。

琴酒和波本目送伏特加送琴酒父亲离开。

"回去?"

波本随口问了句。

他发给赤井的所有短信都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复。

波本下午甚至给赤井打了个电话。

冰冷的女声机械般地重读着"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请查证后再拨"。

琴酒回到自己车旁,用钥匙摁开车锁,丢给波本一句"你自己打车"。

"就这样?"

波本在原地冷冷地丢回一句。

"有事。"

琴酒给了一个极其敷衍的回答,拉开门坐进车里。

波本走到这边,敲敲窗户示意琴酒把它摇下来。

"这次是哪个?"

波本眯眼看着在换挡的琴酒。

琴酒抬起头来,拽了一把车外的波本,在他的耳廓处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琴酒心情不错地扯出一个假笑。

"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幽暗潮湿的地下室。

琴酒压下因为腐烂的霉味而想吐的感觉。

"Gin."

某个生锈的铁门后传来低念琴酒名字的声音,同时一把枪抵上了琴酒的太阳穴。

琴酒用肘部猛击那人举枪的手,另一手手肘向后重击那人的小腹。

"嘶..."

那人后退两步,倒吸一口气。

他单手捂住刚刚被重击的小腹,抱怨道。

"对自己人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琴酒活动了一下手臂。

那人不在意琴酒冷淡的态度,接着打趣琴酒。

"我猜是因为没什么人敢拿枪指着你那颗七千美元的头?"

琴酒的命在道上确实值这么多。

"不是。"

"拿枪指着我的不少。"

那人配合地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琴酒不带温度地描述。

"后来连块骨头都找不到。"

琴酒满意地盯着那人撇嘴摇头。

"Scotch.有事快说。"

苏格兰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FBI把赤井秀一炒了。"

"一个Andrew就把王牌炒了?"

琴酒伸手去接苏格兰递过来的FBI报告资料,不是很仔细地翻阅。

"还说呢老大,你给赤井吃了三挫伦³吗?"

"你这次掌握的FBI的东西太多了,他们好几条监视帮里的线全断了。还有几个卧底,可惜让他们逃掉了。"

琴酒哼笑一声。

"我们慢了,要是这都逃不掉,FBI就该关门歇业了。"

苏格兰哈哈一笑,拿回那份印刷不是很清晰的资料。

"说实话,不觉得FBI在这种时候踢开赤井很蠢吗?"

琴酒稍微点了下头。

"一如既往。"

"Gin,你觉得赤井有可能..."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

琴酒不留余地地打断苏格兰接下来的话。

"下次别给我发短信,要点命。"

苏格兰笑嘻嘻地目送琴酒离开。

实际上琴酒确实也在考虑同一件事。

赤井有可能反吗。

琴酒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走出了那间地下室。

凌晨三点。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Goldilocks外围街道转了两圈。

琴酒稳稳地把车停在空荡荡的酒吧门口。

"Closed"的牌子挂在门上。

琴酒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黑色头发黑色衣服的男人歪歪斜斜地趴在吧台上,眼帘垂着,意识似乎不怎么清醒。

感觉到有人靠近,赤井警惕地抬眼看去,尽管这个眼神在琴酒看来跟醉鬼没什么区别。

"先生您好..."

琴酒指了指趴着的赤井,及时制止了酒保的滔滔不绝。

"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正准备把他送去警察局呢。"

琴酒没搭话,甚至看都没看酒保一眼。

他拽起赤井,把人靠在自己身上,被刺鼻的酒味刺激地往后一缩。

"你来了?"

赤井有些迷迷糊糊地问。

琴酒没好气地把赤井半拖半拽地往外带。

"来看你笑话。"

"确实,哈哈哈哈。"

赤井不太利索地边笑边说。

"闭上你的嘴。"

琴酒对赤井强烈酒味的吐息非常不满。

赤井乖乖不说话了,努力试着自己站直,失败了几次之后认命地把重心放在琴酒撑着他的那只手上。

琴酒第n次从后视镜里看到赤井在后座不怎么安慰地扭动身体。

他知道赤井很可能是完全受酒精麻痹无意识的动作,但是琴酒还是不客气地威胁也许已经听不明白话的赤井。

"在他妈乱动我让你失业再失身。"

琴酒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会,还是决定把赤井丢去自己跟波本同居之前住的小别墅。

琴酒早上睁眼,一侧身看到赤井已经清醒地盯着天花板。

墨绿色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一下都没转过。

"Fuck."

琴酒骂了一声,踹了一脚赤井的腿,重新闭上眼。

赤井一声不吭地掀掉被子起身。

"喂FBI。"

琴酒叫住赤井,看到赤井僵了一下的后背轻笑一声然后改口。

"前FBI。"

"有何贵干。"

赤井停下来。

"给你提供一个位置?"

"你真的觉得我绝望到刚被FBI踢出来就加入这个害我被解职的黑帮?"

"给偷走我资料的人做小弟?"

赤井预语气不善,但琴酒听着没什么不舒服。

"Hey boy, interests first."

赤井坐回床上,终于露出早上以来第一个算的上是笑的表情。

"取决于你要给我哪个位置了。"

琴酒伸手拉了一把赤井,让赤井躺在自己的小臂上。

"我很乐意把你用情人的身份提到波本的位置。"

"你是要我死。"

赤井轻笑。

"我会处理。"

"你最好,乖一点。"

琴酒警告赤井。

赤井没耐心地站起来,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你是不是该滚了,老大。"

琴酒把钥匙抛给赤井。

"要哪把?"

"Glock22 或者 SIG P226,看你能搞到哪一个了。"

赤井把玩着手里那串钥匙。

"呵,眼光不错。"

"我当那是夸奖了。"

琴酒披上风衣外套,拉开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几个小时之前琴酒给伏特加打电话要他这个时间来楼下等。

"等我信息。"

【琴赤安】Lies and sincerity Ⅰ

这篇是真的大三角
琴赤 赤安 琴透 全有
大概是琴透先后出轨赤井(他们双方并不知情)
略微赤井中心
有cp洁癖慎入
纯私设
大概算是有剧情有主线的?
但是这个第一章似乎只有幼儿园学步车
和一点点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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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安室都用波本的名字
波本和琴酒是某黑帮的成员(不是黑衣组织)
赤井FBI